第二十三话 断时局魏相传暗语 判形势袁师辞皇庭 (第2/2页)
“长孙相公家也被监视起来了。”魏玄同重重将茶碗在桌上一顿,几滴茶水溅了出来,被他随手擦去。
魏恬十分吃惊,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耳垂——这是他犹疑不定时常做的小动作——他斟酌片刻,道:“那我们——先暂时收手?”
“不可!”魏玄同怒道,“此时收手,便是前功尽弃!”
“那该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只有等牡丹居士的消息了,现在只有他是那位还没发现的暗线。”
牡丹在做什么呢?
自从那一晚和北邙生、梁翁把一切都说开之后,他就从北邙生那里拿走了那个看着虽然不大,却已经背负了沉甸甸数条人命的木匣——之所以没在北邙家打开,是因为后来窗外那奇怪的响动让人着实难以放心,故此梁翁趁夜色亲自护送牡丹回了园中无花。
那只匣子剥去蜡封后露出一道锁,上面刻着天地人三才,每个字下面各安有一个刻了一圈数字的铜盘,看上去只有将刻有数字的铜盘拨到正确的位置才能打开它。牡丹生怕匣中还有其他机关,故此不敢轻易开锁,每日都抱着匣子翻来覆去地琢磨。
高宗崩第九日傍晚,园中无花来了个奇特的客人。
他穿一身玄袍,外罩裘衣,头戴一顶冪篱,上面垂下的黑纱一直落到脚踝位置。从头到尾他都一言不发,只把一节封了口的竹筒交给了来开门的玉凤,然后转身就走,等牡丹闻讯赶出来时,那人早已没了踪影。接过玉凤递上的竹筒,牡丹突然有了一种预感:这人定是为了木匣而来。紧紧攥着竹筒回了书房,牡丹关好门窗,打开了竹筒。
竹筒里倒出来了一块白绢,上面写着三个数字:玖陆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牡丹并没有去想这个人是谁,看他这个打扮,必然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换句话说,知道了他的身份也无用。摇摇头,牡丹开始拨动铜盘,当三个数字都拨到正确的位置时,铜锁发出了轻微的“咔哒”一声,匣子开了。
与此同时,皇宫中又出了事情。
“浩浩万人,竟寻不到一个无缚鸡之力的相师?”武明堂怒斥一众北衙禁军将领,所有人都敛目垂首,不敢正面对上正处于暴怒中的武明堂,这位太后手握大权,且从年少时就心狠手辣,在这种时候和她起冲突的人,怕是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不要命了。
武明堂暴怒的根源就在于宫中创作《推背图》的两位高人之一——袁蓉。他和李扶风为高宗祈福满七日后,二人同时留书离开了宫廷,问了所有值夜的鸡人,竟无一人知晓他们是何时以何方法离开守卫森严的皇宫的。昨日,武明堂得到消息,李扶风竟在离宫当日就一病不起,在高宗驾崩第九日也就是今天的早晨驾鹤西去,而袁蓉,依然渺无音讯。袁李二人知道的宫廷秘辛太多,武明堂不可能放任他们活着离开,但现在李扶风已死,还有个比他神通更大的袁蓉还活着,这令她心中十分煎熬。
“扶风贤弟这招金蝉脱壳实在是高明,为兄佩服!”
“哪里哪里,袁兄才是神机妙算,总能避过禁军的搜捕。来,你我满饮此杯!”
洛阳城南二十里,路边的破庙里,禁军口中已经逝世的道士李扶风和遍寻不见的相师袁蓉,两人在火堆旁相对而坐,推杯换盏好不快活,火光闪烁着映照在他们脸上,使两人显得十分神秘——而神秘的面纱之下是什么,往往是凡夫俗子不得而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