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话 居陋室柳氏教子 登高堂薛郎乞封 (第2/2页)
“在下,洛阳牡丹。”
最终柳四娘还是收下了信,牡丹在回洛阳的路上听人们说圣驾还朝,大军班师,风言风语灌了满耳,不辨真伪。
与此同时,洛阳西北宫城之中,正一片欢腾。
皇帝端坐大殿之上封赏群臣,天后武明堂坐在他身侧,文臣武将分列两厢。这次征讨高句丽虽然结果不令皇帝满意,但是大大挫了高句丽的锐气,又得了一员大将,这令他心中好受了许多。眼看大小将领都论功行赏完毕,他扫视一周,开口道:“众卿,此次出征,朕得一猛将,足承朝中老将之业。王扩海,宣薛卿。”后面一句话是对站在他身后的内侍王扩海说的,能混到他如今这个位置的宦官屈指可数,他又是皇帝这些年来最为信任的内侍,自然伶俐非常,知道皇帝这是对薛礼极为赞赏,有意拔擢,因此暗地里将他在心中的地位又往上提了提。听皇帝吩咐了,连忙高声唱了薛礼的名字。
众臣不约而同回头朝殿外看去,还未见人,先听到战甲甲叶撞击发出的铮铮之声,继而有人步履平稳走来,不见丝毫紧张,不疾不徐行至玉阶之下,躬身抱拳,向上行礼:“末将薛礼,拜见吾皇万寿。”声如洪钟,令人闻之身心一振。皇帝满意地笑了,抬抬手让他免礼,然后不管大家知不知道,将薛礼在高句丽战场上的神勇表现一一历数,大加赞赏,最后甚至称他为开国之后第一将,切切言道:“朕之所喜非得辽东,乃得卿也。”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偌大辽东,在皇帝眼中,竟还不如得到一个薛礼令他欣喜?有心思活络的人,当下就将薛礼列进了值得结交的名录中,哪怕他如今只是区区一个从五品下的游击将军。受到天子如此盛赞,薛礼却无半分骄矜之色,安安静静叉手而立,神色恭谨,让张忽峍等一干老臣看了,心中暗暗赞叹。皇帝夸得累了,停下来歇了口气,笑着问薛礼:“薛卿,朕今擢你为正四品右领军郎将,替朕守长安玄武门,如何?”
“圣人所托,臣敢不夙夜祗勤?”薛礼回道。
“善!”皇帝抚掌,“你在高句丽之战于国有功,朕要额外予你嘉赏,你还有何所求,尽可道来。”
薛礼面露迟疑之色,天后武明堂笑了:“薛卿不必犹疑,有什么心愿就说出来,圣人定会尽力满足,还望日后薛卿为国效力之时,尽心尽责。”
“臣为国尽忠,莫敢辞。”
“那就说说看,你想要什么?”皇帝再次问道。
“臣想为家中发妻请封。”这话一出口,顿时在大殿之上引起了一片惊诧之声,大家为这崭露头角的年轻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感到万分不解,端坐在上的皇帝和天后也感到奇怪。皇帝问他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要求,薛礼沉默了一下,然后微微抬头,语气坚定:“若无臣妻,则无今日薛礼。臣出身官宦之家,自先父逝后,家道中落,以田猎为生,原以为此生至此已无所求,是臣妻柳氏一语惊醒梦中人,臣由是辞家从军,以身报国。臣妻在家中操持家务,教导幼子,其功不小。臣今得圣人青眼,已是平生幸事,不敢再为己求利,但求圣人顾怜发妻贤惠,赐下封号,臣感恩不尽。”
皇帝捻髯沉吟,一旁天后武明堂眼神闪烁,忽而开口劝说皇帝:“大家,妾听薛卿之言,这柳氏确是难得的贤妻,堪为士大夫妻女楷模。不过一个封号,赐之何妨?”
“汝妻柳氏良言劝夫,有功于社稷,朕甚感其贤,特封其为五品龙门县君,以彰其德。”皇帝听武明堂这么一劝,觉得颇有道理,便不再犹豫,当场敲定了柳四娘的封号和品级。
“臣薛礼叩谢天恩!”
薛礼心中欢喜,却不知一旁站在武将班列之中的郭氏兄弟已经暗地里记恨上了他。在后来陷害薛礼时,二人可谓是不遗余力,险些要了他的性命。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