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话 居陋室柳氏教子 登高堂薛郎乞封 (第1/2页)

鹳雀翁的品醋会结束后，在牡丹的要求下，元世焕带着他去了绛州龙门县。牡丹还是对横空出世一般的白袍将军薛礼充满了好奇，恰好蒲州与绛州相去不远，他便起了去薛礼故乡看一眼的心思。
　　
　　薛礼的妻子柳四娘出身河东柳氏，娘家是龙门县有名的富户，路边随便拉个人一问，没有不知道的。二人循着路人指引，没费什么周折就到了柳宅门前。还未来得及敲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群男女侍从簇拥着一男一女两位衣着富贵的老人走了出来，和他们打了个照面。老翁停下了脚步，将牡丹与元世焕细细打量了，发现二人仪表不凡，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鹤立鸡群一般显眼。
　　
　　柳家三代经商，只出了个女儿柳四娘知书达理，所以他对读书人颇有几分看重，当初反对柳四娘和薛礼的亲事也是因为嫌弃薛家代代以武入仕。如今见到这两个明显是登门拜访的年轻文人，柳翁心中十分欢喜，遂开口邀二人入府一叙。二人对视一眼，牡丹笑道：“多谢柳公，其实我兄弟二人这次来，是想向柳公打听一个人的。”
　　
　　柳翁饶有兴味地捋了捋胡须：“郎君请问，老夫知无不言。”
　　
　　“敢问柳公——薛礼此人如何？”
　　
　　牡丹这话一出，柳翁立刻变了脸色：“无可奉告。柳某还有事在身，二位请便，告辞。”说着，他竟一转身上了车，车夫一挥鞭，车子绝尘而去。
　　
　　一旁路过的农夫见状哈哈笑了：“郎君一看就是外乡人，这柳翁啊，平生最恨的就是他的细郎薛礼。大家都觉得那薛礼是个顶正气的好郎君，只这柳翁嫌他家贫，又出身武将之家，虽然拗不过自家女儿，勉为其难同意了这门亲事，但多年来从不曾给薛礼过好脸色。你们就这么向他打听薛礼，怕是狠狠戳了他的痛处咯！”
　　
　　元世焕也笑：“你看看刚刚他的表情，哈哈哈，好像咱们一只脚踏进了泥淖还犹自不知一样。”
　　
　　牡丹摇摇头，迈步朝街上走，一边走一边说：“要了解的已经了解了，咱们去修村。”
　　
　　两人搭了农夫的牛车，一路颠簸到了修村。农夫指着不远处的山道：“瞧，薛家就是离那山最近的一家，不是我说，他家那草屋，实在是破得可以！就这么大的小的还都住在里头，他这一从军，倒是苦了柳氏和她腹中的孩儿啦！”他指完路，口中絮絮叨叨赶着牛车走了，牡丹和元世焕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颇为艰难地往前走，一路上被村中男女老少指指点点，人人皆是一副新奇的表情。
　　
　　终于，他们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眼光停在了村尾的小院前。这院子确实十分破旧，但是打理得非常整齐，几只母鸡在院中悠闲漫步，草屋中传来琅琅读书声。元世焕正要敲门，牡丹伸手拦住了他，将食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隔着篱笆往草屋大开的窗户里看去。窗边有个垂髫少年，正捧着本卷了边的书摇头晃脑地读着，在书案对面坐着个布衣荆钗，容貌清秀的女子，正在认真地缝补手中的衣服。
　　
　　少年读着读着，眼睛就飘向了窗外，声音低了下来，女子抬起头，拿了手边竹尺在案上一敲，肃声问：“吾儿，何以端居？”
　　
　　少年闻言立刻收回了目光，低声答了句什么，女子似乎不太满意，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少年的回答十分响亮，震得牡丹耳朵都有些生疼：“吾父正于沙场半死生！”
　　
　　女子眼睛余光看到了门外站着的牡丹和元世焕，朝二人点点头，然后在案上又轻轻敲了一下：“继续读书罢！”然后起身走出草屋，隔着篱笆端详二人一番，问：“二位郎君可有事么？”
　　
　　“娘子可是柳四娘？”元世焕问道。
　　
　　女子点头，也不接话，只静静看着两人。牡丹朝她深深一揖：“娘子教子有方，某深感佩服，想令郎将来，必堪大用。”然后，他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递给柳四娘：“此信娘子千万收好，将来若有万一，再交与薛郎。”
　　
　　柳四娘没有接，脸上满是警惕：“信上写了什么？你们又是谁？若不能同妾讲说清楚，此信妾万万不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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