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话 座上酒仙风流嘉宾 河东醋痴耄耋顽童 (第1/2页)

牡丹回到家中时已是下午，远远地就看到园中无花门外乌压压全是人，不由得疑惑。就在这时，他听到玉板隔着藩篱小声叫他：“郎君，郎君！”
　　
　　“玉板？”牡丹奇道，“这是怎么了？你不是陪将离去黄花会了么？”
　　
　　“郎君！娘子她得了头名！”玉板满面喜色，压低了声音道，“这些人都是来求购娘子参会的金菊的，实在太多——娘子叫仆在此候着郎君，告诉郎君莫走正门。”
　　
　　牡丹了然，转身绕去了后门。说是后门，其实就是方便仆役们采买时进出的一道极不起眼的小门，藏在一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后。芍药娘为丈夫打开了门，关切道：“九郎今日雅集如何？”
　　
　　“定不如将离花会夺魁来得风光。”牡丹笑着执了芍药娘的手，夫妻二人亲亲热热进了门。
　　
　　入夜，人群终于渐渐散尽，玉楼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忽听大门又被人叩响，开门一看，白日里主持黄花会的元世焕站在那里，正仰头借着手中灯笼的光去看门上挂着的“园中无花”匾。
　　
　　“元郎君夜间来访，不知找我家娘子有何事？”玉楼以为元世焕是为黄花会的事而来，言辞间微有不满之意。
　　
　　元世焕倒是十分坦荡，朝玉楼笑了笑：“娘子错了，元某来是为了寻贵府家主——牡丹居士。”
　　
　　“我家郎君今日奔波劳累，不见客。”说着，玉楼就要关门。不料元世焕忽然抬高了嗓门朝门里喊了声“九郎”，一边还抬手抵住了门，她气急，顾不得男女之防，伸手就要将他推开。
　　
　　正房的门就在这时被人打开，牡丹懒洋洋问了一句：“玉楼，何人在此、何事喧闹哇？”
　　
　　“郎君。”见主人出来了，玉楼忙收回了手，朝牡丹行礼。牡丹缓缓走到元世焕面前，打量他一番，问：“客来何所为？”
　　
　　“为访酒中仙。”元世焕接道。
　　
　　“耀真兄！”牡丹大喜，一叠声说了三个“请”，把元世焕让进园中，并吩咐玉楼摆酒设席。芍药娘此时也走了出来，看到元世焕，愣了一下，又见他与牡丹相携而来，仿佛相识已久的旧友一般，心中更加不解。
　　
　　牡丹见妻子带着满脸疑惑看着他和元世焕握在一起的手，不动声色地松了开来，笑道：“将离，忘记说了，这是我儿时的好友，元世焕。多年前他随父母迁往河东道，自此再不曾见面，只是偶有书信往来。当年离开时，我们曾约定，若某一日我们敲响对方的家门，以诗为暗语，这样无论岁月如何改变我们的模样，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将对方认出。”
　　
　　芍药娘恍然大悟。牡丹忽地想起了什么，探头往元世焕身后看了看：“咦？当年不是还约好带酒相会吗？酒呢？”
　　
　　“牡丹你太过贪心，”元世焕语气戏谑，“酒我不是已经当作见面礼送给弟妹了么？”
　　
　　芍药娘听了哭笑不得：“元郎君好没道理，如此借花献佛，可要不得啊！”
　　
　　“你这娘子也忒精明，”元世焕理直气壮，“夫妻一体，‘醉神仙’这等佳酿，娘子还要私藏么？”
　　
　　牡丹闻言摇摇头，安抚地拍了拍芍药娘的手，斜眼看着元世焕：“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口舌伶俐。”
　　
　　“多年不见，元某人倒是不知牡丹居士居然成了个痴情种子。”元世焕不甘示弱地回嘴。
　　
　　两人吵吵闹闹进了厅堂，芍药娘亲自为两人烹了茶，将酒温在了小炉上——秋意渐浓，已经不宜再饮冷酒。牡丹与元世焕喝了一道茶，酒也已经温好，两人用白瓷小盅盛了浓香扑鼻的“醉神仙”，小口小口啜饮着。厅中虽然一时间陷入了静默，但却并不令人感到尴尬，窗外秋蝉声嘶力竭地进行着最后的歌唱，三人却仿佛听不到一般，斟酒的斟酒，饮酒的饮酒，气氛十分怡然。
　　
　　又饮了几杯酒，元世焕只觉身心俱畅，长舒一口气，微微笑着望向牡丹：“牡丹啊，某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事。”
　　
　　牡丹轻轻将酒盅一放：“你终于开口了。说吧，什么事？”
　　
　　“河东道鹳雀翁你可有耳闻？”
　　
　　“怎么，当我喝这么多年的酒，连河东鹳雀翁都没听说过？”牡丹挑眉。
　　
　　“那你吃醋吗？”
　　
　　“那当然——嗯？？”
　　
　　元世焕见成功坑到了老友，不由开怀大笑，从怀里取出一个油布包，抛给了牡丹。牡丹接到手中，刚一拆开就闻见了一股扑鼻的酸味。
　　
　　“哈哈哈，用鹳雀翁特制的醋熏过的帖子味道不错吧？”元世焕满脸都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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