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话 黄花盛会芍药夺魁首 青衫雅集牡丹讽纨绔 (第1/2页)

菊以“花体丰满，花色鲜艳，花型端庄，花姿明丽，株型适中，叶片整齐”为上品，不同的品种对花的姿态更有不同的要求，培育起来十分费时费力，故此一株品相优良的菊花千金难求。
　　
　　芍药娘这次带来了三株花，一株黄莺出谷，一株沉香托桂，还有一株金芍药。三株花里尤以金芍药开得最好，昂首挺胸立在盆中，花如芍药，色泽纯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分引人注目。另外两株花虽比之稍为逊色，但亦是极为罕见的菊中佳品，并排立在台上，花会还未正式开始，已经夺走了在场半数人的注意力。玉板和玉楼小心地护在左右，眼见得人越来越多，玉板这才连忙打发玉楼去唤自家娘子回来。
　　
　　分开拥挤的人群，芍药娘来到了玉板守着的三株菊花旁边，笑着朝他道了一句“辛苦”，然后拿了剪刀将几片有些枯萎的叶片稍作修剪，取出牡丹亲笔书写的花名牌小心地摆放好。万事俱备，只等开场。
　　
　　不多时，会场之中几声锣响，喧闹声渐渐平息，众人头顶上响起一声轻咳。芍药娘循声抬头，见最高的台子边缘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人，穿着件滚了银边的青袍，看不清面目，只知道此人年纪不算很大，他虽高高坐在半空，举止却依然轻松自如，不见半分畏惧抑或谨慎。见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那人满意地点点头，缓缓启唇：“琴逢鹤欲舞，酒遇菊花开。鄙人元世焕，与诸位有礼了！”说着，他拱手朝台下一揖，然后又道：“元某有幸受邀主持今日盛会，特带来一物，以赠今日黄花魁首。”
　　
　　只见他从身后取出一只青瓷小坛，展示给众人看：“这是某自好友河东鹳雀翁处得来的好酒‘醉神仙’，据传饮之能通天地，就连天上仙人饮过也要为之倾倒，吾友十年只酿得三坛，这坛就是其中之一。美酒黄花，才更相配，诸位以为如何？”
　　
　　台下一片应和之声，元世焕放下酒坛，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今日花会，规矩一如去岁。每株花前都设一节竹筒，除登记在名册的花匠外，其余每人可得十枚竹签，将之投入中意的花所属竹筒，数量不限。待到未时初，自有仆役前去统计数量，得竹签最多之花，便是本次黄花会的黄花魁首。若无异议，那么——黄花之比现在开始！”
　　
　　话音一落，人群顿时又沸腾了起来。大家从高台旁各自分散，在偌大个果园中穿梭往来，时不时在花前驻足与同行之人品评几句，碰到合心意的就往竹筒中投一枚竹签，场面一时间热闹非凡。花匠们都在竞相向路过的看客推介自家的各色菊花，只有芍药娘带着一仆一婢，三人俱坐在胡床之上，剥着石榴闲谈，任由往来人细细端详三株怒放的金菊，毫无与花争奇之意。而花前的竹筒里，竟渐渐被竹签填满，有的人甚至一次性将手中所有竹签都投了进去，等到竹筒再插不下哪怕一枚竹签后，不知是谁起的头，人们干脆将竹签在小台上堆放了起来。
　　
　　近来世人赏花皆求奇，是故花匠们绞尽脑汁在培育时将花茎屈折成各种奇崛的造型，结果反而忽视了最为重要的花。芍药娘偏偏不随大流，把全部精力都倾注在了花朵之上，三株花虽然花型不同，但都是一样的色彩明丽，一朵朵被墨绿的枝叶托出，于经过园中带了蒲桃甜香的秋风中轻轻颤动，花瓣丰润舒展如美人指节，一派雍和气度，周围其他枝干嶙峋的菊花与它们一比，顿时落了下乘，沦为俗花。
　　
　　见此，黄花之比的头名是谁，众人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未时一到，仆役开始统计竹签数量，黄花魁首的荣誉毫无悬念地落在了芍药娘的金芍药头上，而沉香托桂则稳居次名，第三是洛北一位老花匠的一株墨菊，芍药娘的黄莺出谷紧随其后。
　　
　　元世焕绕着芍药娘的三株金菊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难得、难得！这位芍药娘子莫不是花神降世？元某久未见如此有灵气的花咯！”
　　
　　台下立时就有人笑道：“元郎君想必是初来洛阳，这位芍药娘子和她的夫君牡丹居士，可是咱们这儿的两位妙人哪！夫妻二人都是爱花成痴，他们养出来的花，哪儿有不好的道理？”
　　
　　“原来如此。”元世焕面露恍然之色，“那这‘醉神仙’，元某送得不亏！娘子，请。”说着，他双手奉上酒坛。
　　
　　芍药娘朝他行了一礼，接过酒坛。刻着“黄花魁首”的匾额被一队仆役抬去了园中无花，一路上锣鼓喧天，半个洛阳城都知道了园中无花的女主人今日在“黄花会”上以一株金芍药夺得了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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