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话 举密谈平泉结盟 驰骏马草原来客 (第1/2页)
一番交谈下来,长孙辅机对牡丹越发满意,经魏玄同提议,几人将谈话地点转移到了他的书房。侍婢已经提前沏好了茶水,四人到时,茶水尚在升腾着袅袅白气。牡丹和魏恬坐在右侧,对面是长孙辅机,魏玄同坐在主位,中间摆着一张舆图,上面以不同颜色标示着大棠诸方势力。较之正厅,书房显然更为私密,请牡丹进书房叙话,无疑是将他正式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魏玄同见几人俱已坐好,从一旁摸出一支细长的竹枝,点向洛阳:“长孙公的势力,多在洛***基深厚。而自从武氏得势,她母族的势力从长安开始向外扩张,现在正在逐渐渗透洛阳。先控制长安,再控制东都洛阳,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武氏把控朝纲,如今圣人征战在外,正是她发展党羽,铲除异己的大好时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长孙辅机道,“某奉圣人之命在龙门别庄豢养了三千铁骑,但那是大棠皇室的最后一柄利刃,须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出鞘,方能制敌于死地。”
牡丹摩挲着手上碧玉韘,沉吟片刻,问:“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这铁骑暂时还没有暴露的必要,我们尚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
“正是。”长孙辅机微微颔首。
“赐儿,你怎么看?”魏玄同忽然抬高了声音问魏恬。
魏恬原本打算安安静静在自己的位置上扮演一尊雕像,却猝不及防被父亲点了名。他下意识地抬手捏了捏耳垂,语带迟疑:“回大人,儿以为除去武氏一事关乎国运,万不可鲁莽行事。至于其他——儿愚鄙,并无什么好的建言,恐误了大事,还是由大人同长孙公、牡丹居士来做决定吧,儿绝无不遵之理。”
“诸公,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见魏恬冲自己好脾气地笑了笑,重新垂下了头,牡丹忽然开口。
长孙辅机点点头示意他说来听听,牡丹却难得显出了一丝犹豫,顿了一顿,这才下定了决心:“诸公皆知某与北邙生乃是莫逆之交,这些话某本不应说,但是既然关乎社稷黎民,某只得对不住朋友。我们今日所说之事,某以为北邙已经猜到了一二。”
“何以见得?”魏玄同问。
“去年四月时,他曾经夜探邙岭。况且,听他的意思,他早就对当年之事有所疑虑。”
“那他出来后可有对你说过什么?”
“不曾。不过倒是在那之后有一段时日,他没有来寻过某与龙门兄,这情况着实少见,且事后他也没有对我们提起过一句夜探邙岭之事。现在想来,定是他那一晚遇到了什么事情,但却碍于种种原因,不便对我们言明。”
“想来如此。”长孙辅机道,“若是放在从前,他有难处也就罢了,但如今万千生民生死存亡就在眨眼之间,怕是……”
闻弦歌而知雅意,牡丹知道长孙辅机的言外之意,是一定要北邙生开口说出他在邙岭的发现的,心中暗自叹息,只愿北邙生不要因为此事怪罪于他。
朝堂上的暗潮汹涌,暂时还没有影响到平民百姓的安乐生活,西京长安和东京洛阳的街市依然日复一日地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八月廿十这一日,芍药娘带了几株开得正盛的金菊应邀去城南参加一年一度的“黄花会”。洛阳城四季分明,山环水绕,最是适宜花木生长,城里城外花匠人数众多,一年到头总有人牵头举办各种以当季鲜花命名的集会。花会举办之日,洛阳和周边城镇村庄的花匠都云集于此,摆出自己最得意的鲜花供大家品评,最后夺得魁首的花往往会被慕名而来的高官富商以重金购得,连带培育出花魁的花匠也立时身价百倍。“黄花会”就是其中最出名的花会之一,在洛阳人心中的重要性几乎可以与天下闻名的“牡丹会”齐肩——被天下人称为“奇葩”的牡丹花,于洛阳人来说,不过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可能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的花而已。
芍药娘培育花草多年,终于够格参加“黄花会”,她心中万分高兴,在花棚和这宝贝的几株菊花睡了月余,总算盼到了花会当日。这一次的会场设在城东南履道坊长寿寺果园之中,寺中蒲桃已经成熟,一串串如黑珍珠一般挂在枝头,格外诱人。牡丹身为远近闻名的“花痴”,在花匠之中名气太盛,人人皆以得他一句称赞为荣,故而这类花会虽然他心中十分向往,但是因为担心引起骚乱,所以每每不得与会。这一次,他虽然没来,但是他的妻子芍药娘的来到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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