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 结连理牡丹遂愿 贪权柄明堂驱子 (第1/2页)
北邙生从洛水回来后颓废了很久,把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三日,不吃不喝,更不与人沟通。梁翁没有办法,只好去请来了龙门夫子和牡丹居士。
龙门和牡丹两人在房门外叫了他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牡丹急了,高声威胁门内的北邙生:“北邙,你要是再不开门,今天某就当着你的面把门给劈开,你若是不想给梁公添麻烦就快些出来,天大地大,怎么就容不下你一点小心思了呢?”
牡丹那日赶着牛车去了洛水河岸,问遍了垂钓的人和往来的渔船,大家都说没有看到和北邙生形貌相仿的人,牡丹心中奇怪,有些担忧地在河边一直守到天黑,到所有渔船都归了港,也不见好友的身影,干脆就在靠近渡口的岸边寻了片草地打算将就一晚。睡到半夜,本来月朗星稀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雷声震耳欲聋,刺眼的闪电不断地从万丈高空劈下,他赶紧跳上牛车打算去找个避雨的地方,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河心的小岛,顿时愣住了。小岛上升腾起了浓重的雾气,如同一块白色的帘幕一般将三座岛屿笼罩其中,牡丹担心北邙生现在身在岛上,守在岸边不敢离开。
一道道炸雷在耳边轰鸣,云层翻涌,却依然滴雨未降,雷声中隐约有人声如洪钟说着什么,牡丹听不真切。没过多久,雷电骤然停歇,继而大雨倾盆,将牡丹浇了个彻底。有半夜起来检查船篷的渔夫注意到了他,赶紧唤他去到船上,给他熬了一碗热汤驱寒,留他在船上过了一夜。黎明时分,云收雨散,牡丹塞了一块碎银给渔夫,恳求他将船划到河心小岛去,渔夫看他满脸急切,又联想到昨夜里他孤零零站在雨地里的模样,心一软,答应了下来。牡丹在小岛上的凉亭中发现了沉沉睡着的北邙生,就是在睡梦里他还在不停地流泪,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花笺,扫过那上面的内容,牡丹立刻就明白了,叹了口气,将人背在背上,下了小岛。
北邙生的心思,他一清二楚。庆幸好友终于有了烟火气的同时,他也十分心疼,但心疼归心疼,北邙生这样不吃不喝糟蹋自己的身体他也实在看不过眼,怒气冲冲在他门前这么一威胁,倒是颇有成效。北邙生慢吞吞给他们开了门,梁翁看着短短三天就瘦了一大圈的养子,红了眼眶:“真真是造孽,哪家的天仙值得你如此作践自己?阿爷含辛茹苦养育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你为儿女之情绝食的吗?”
北邙生垂头不语,龙门安抚地拍了拍梁翁的后背,低声劝着他去堂屋坐下休息,然后给牡丹递了个眼色。牡丹点点头,拉了北邙生去他房中详谈。一个时辰后,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北邙生脸上总算有了几分朝气,不再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龙门和梁翁见状,双双松了口气。
牡丹拉着北邙生坐下,面带喜色:“今日还有一桩喜事要给诸位宣布。”
其他三人一听,都十分感兴趣,纷纷把视线落在他身上。牡丹吊足了三人胃口,这才悠悠开口:“某昨日去向芍药娘求亲了。”
“咳咳咳!”龙门刚喝下的一口茶不上不下卡在嗓子中,呛得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旁梁翁好笑地伸手拍拍他的后背,用目光示意牡丹继续往下说。
“芍药她答应了,”牡丹骄傲地宣布,“我们成亲也不需算什么良辰吉日,就定在六月廿六。”
“这——不会唐突了人家芍药娘子吗?”从刚才起就一直捧着茶碗安静饮茶的北邙生问。
梁翁闻言哈哈大笑:“既然两情相悦,哪一天不是良辰吉日?上一个如此洒脱的还是相如与文君,只愿牡丹不要学那司马相如见异思迁,好好待芍药小娘子才是!”说着,举起茶碗朝牡丹敬了一敬。
老人之言虽然直白,但满是对后辈的爱护之情,牡丹心中感动,起身规规矩矩给梁翁施了一礼,复又坐下,一面给自己和北邙生的茶碗重新倒满,一面感慨道:“世间缘法,果然变化多端。就在年初,某还在对龙门兄说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女郎能与之结为连理,谁能想到呢?”听他这么说,龙门担心地偷眼看向北邙生,只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难过的神色,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受牡丹这话的影响。
感觉到了龙门的目光,北邙生放下茶碗,嘴角含了一点笑意:“龙门兄不必为弟担忧,方才牡丹兄已经说了,如果我们缘分未尽,升天入地,也总会再见的,此生不得见,还有来世,生生世世,某决不放弃。”他说这话时,眼中带着奇异的亮光,那光似乎是从魂魄上透出来的,充满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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