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择良辰洞庭娶亲 应佳邀西湖赴宴 (第2/2页)

正堂中空无一人，傧相拦下路过的侍女，侍女笑嘻嘻给他指了指岳阳姬闺房的方向。一行人来到了岳阳姬居住的院落外，催妆诗一首首递进去，里面却毫无动静。洞庭君朝他带来的一众壮汉们使个眼色，他们立刻一个个气沉丹田，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岳阳姬听着窗外一声声聒噪的“新妇子，催出来”的呼喊声，颇为头疼，垂眸翻看洞庭君递进来的催妆诗。只见白绢之上墨迹未干，铁画银钩，风骨凛然，写的内容却是柔情万千。
　　
　　“钗头金凤人中贵，镜里朱颜我见怜。桃李不须眉画巧，春风妆点自天然。”她轻轻念道，唇角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他还真是会夸人，也不知给多少美人写过这样的诗句。不过，倒是写得合我心意。时间也不早了，出去吧。”
　　
　　重重行障簇拥着岳阳姬登上正堂，奠雁礼毕，岳阳姬和洞庭君算是终于见着了面。岳阳姬从前不曾见过洞庭君，但洞庭君却是见过她的，见心仪已久的女郎眼波如水朝自己看来，他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饶是岳阳姬自认见过的英俊儿郎不在少数，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皮相着实不错，一身温文气度也伪装不来，心中怨气稍稍散去了几分。
　　
　　待拜别父母，辞了家庙之后，岳阳姬的长兄不舍地将妹妹送上了花车，一直跟随车队送到城外。有他一路护送，那些蠢蠢欲动想要拦下迎亲车马赚一笔的浪荡子们纷纷偃旗息鼓，不敢造次，倒是让洞庭君暗自松了口气。出了城，新妇的娘家人就没有再远送的道理了，衡阳王世子勒马停下，向洞庭君告辞。婚车一路伴着洞庭君好友们高声唱诵诗经的声音来到了洞庭君家门前，行障如锦云一般将岳阳姬身姿遮在当中。围观的人群何曾见过这等奢华景象？一个个踮着脚，伸长了脖子试图一窥新妇子容貌，被岳阳姬带来的侍卫们拦下，只看到一块块华美的锦障从眼前徐徐飘过，衣香鬓影，宛如神仙妃子降世。
　　
　　岳阳姬和洞庭君相携进了青庐，众人哄笑着让洞庭君取下她遮面的团扇，洞庭君好脾气地答应着，岳阳姬心中有些不快，握团扇的手紧了一紧。“西湖夫人到！”忽然，门外传来侍从的通报声，所有人顿时静了下来。
　　
　　“妾可是来的不是时候？”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青庐外款款走进一人。众人眼光落在她身上时，呼吸皆是一顿。这娘子穿一身很是朴素的青衫蓝裙，身材纤秾合宜，背上还背着一柄用灰布缠着的宝剑，身旁跟着两个穿着绿衣的童女。洞庭君本来倾身准备吟诵却扇诗，见她进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站起身唤了一声“西湖夫人”，就准备上前迎接，却在众人惊呼声中被人一把扯住了衣摆。
　　
　　洞庭君低头一看，他的新婚妻子不知何时已经自己放下了扇子，柳眉倒竖，正一脸怒气地看着他。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岳阳姬已经腾地站起了身，昂着下巴大步来到了西湖夫人面前，微微眯起一双好看的杏眼上下打量着西湖夫人。没想到好友的新婚妻子竟是这么个有趣的脾气，西湖夫人笑弯了眼睛，朝她盈盈一礼：“妾西湖，见过阿嫂。愿兄嫂百年好合，安康和乐。”
　　
　　“西湖夫人折煞岳阳，”岳阳姬微微侧身避过西湖这一礼，“夫人风尘仆仆远道而来，倒是妾家郎君不解风情，不懂怜香惜玉了。你们多年好友，妾在闺中早有耳闻，未及远迎，实在失礼。郎君，妾所言可是？”洞庭君听她这么一说，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请了西湖夫人赴宴，惹得岳阳姬吃醋了，连忙忍笑称是。
　　
　　洞庭君的好友们见三人有话要说，十分识趣地退出了青庐。西湖夫人见状也不再继续逗弄岳阳姬，敛了几分笑意，端端正正向她和洞庭君分别行了个礼：“西湖与洞庭兄乃是多年君子之交，从未越界，洞庭兄倾慕阿嫂已久，西湖亦有心上人，此番前来，乃是真心为二位道贺，阿嫂千万莫要介怀。恭贺洞庭君多年夙愿得偿，恭贺岳阳娘子嫁得良人，西湖拜过。”
　　
　　多年后，在岳州还人人传诵着洞庭君、岳阳姬和西湖夫人的佳话，物是人非，而故事依然在这世上代代流传。这些都是身后之事，三人并不知道，只在多年后洞庭君夫妇依然记得那一夜清风朗月，西湖夫人席间拔剑起舞，将一曲《金缕衣》舞得天下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