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择良辰洞庭娶亲 应佳邀西湖赴宴 (第1/2页)
永隆二年四月廿九。
宜嫁娶。
岳州巴陵县今日格外热闹,名士洞庭君将于今日迎娶衡山王之女岳阳姬,郎才女貌,堪称天作之合。上至官僚富绅,下至布衣百姓,都想要一睹这对夫妇的风采,是以城中百姓尽皆涌上街头,翘首而待。
洞庭君宅邸。
洞庭君一身红衣站在庭前看着昨日衡山王府送来的牡丹花,想到了远在洛阳的好友牡丹居士。数月前洞庭君就给他去信邀他来赴宴,牡丹却回信说四月正值他那一园子宝贝牡丹花的花期,他哪里都不要去,只想守着他的花,生怕她们受半点委屈。他深知这个老友爱花如痴的性子,也不强求,好在牡丹随信还附了首贺诗并一枚雕工精致的玉扳指,一封信满是对老友即将失去“自由”发自内心的祝贺,令他哭笑不得。洞庭君的待遇和那些请帖给牡丹送上门他都不收的达官显贵相比,简直称得上是天壤之别,同样地,多少人求而不得的能参加洞庭君昏礼的机会,牡丹也视之如寻常。
听说牡丹给他回信没多久,就被一位素未谋面的种花娘子种出的一盆青龙卧墨池所倾倒,日日等在那娘子家门前只想见上她一面,却屡屡与她失之交臂,洞庭君好笑地摇摇头,心道自己这老友半生薄情,这次可能是栽得彻底。正想着下次怎么调侃他一番,旁边忽然有侍从唤了他一声:“郎君,吉时到了。”
他忙收拾思绪,整理一番身上的红袍,有些不大适应。世人皆知岳州洞庭君生得丰神俊朗一副好样貌,却从来不像时下一些年轻郎君一样热衷打扮,日日一袭青衫,无论是穿衣还是为人,都清淡得如同八百里洞庭的湖水一般,他穿红衣,可能一生也仅此一次。侍从帮他整好腰间革带,笑道:“郎君何必失措,不过一身衣服罢了。”
洞庭君抚摸袖口的手微微一顿,忽然吐出一口浊气,也笑了:“然也。是某着相了。”早有仆役牵来了马,洞庭君祭拜过祖先之后,出门上马。侍从将一只大雁抱来,他接过那雁,领着几个傧相和一辆花车,带着数十名壮汉,浩浩荡荡往衡山王府而去。
衡山王府之中正乱作一团。新妇子岳阳姬不知听谁说她未来的夫婿洞庭君虽然有才,长得也英俊,看上去清高淡泊,实则是个处处留情的风流人物,不算上青楼楚馆的那些都知娘子,就连以一身精湛的剑舞冠绝于世的西湖夫人都与他过从甚密,岳阳姬从小被父母兄长娇宠着长大,哪里受得这等委屈?当下就掀了妆奁闹起了脾气。衡山王和王妃正在前厅招待前来道喜的宾客,听侍女一说女儿不高兴了,顾不得满堂宾客,立刻急匆匆赶到岳阳姬居住的小院。衡山王妃哄了许久,才勉强让岳阳姬消了气,乖乖坐在那里让几位姑姨姐妹继续帮她梳头上妆。
忽听外面有人来报说洞庭君的车马快要到门前了,一群年轻女郎纷纷站起,笑闹着出了门。衡山王府府门早已关上,四下戒备森严,如同防贼一般,将洞庭君的车马拦在了门外。洞庭君只得下马,叩响门环,高声道:“贼来须打,客来须看。报知姑嫂,出来相看。”
门里传来一道女声:“敢问是何方贵客,夤夜来到敝府门前?君是何方高士,何处俊才?英伟神采,所来为何?”
“本是岳州君子,洞庭名士。久慕盛名,故至高门。问诸姑嫂,贵体何如?”洞庭君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门内娘子们的问话,不敢懈怠。
门内传来一阵嬉笑,然后换了一个人问话。几番来往,门内终于松了口,在洞庭君吟过论女家门诗后,两扇朱漆大门缓缓开启。洞庭君未设防,举步就往里走,被一旁一个傧相眼疾手快拉了回来,就见迎面砸来一根儿臂粗的木棒,堪堪擦着他的鼻尖而过。紧接着一群娘子拥了上来,不由分说一顿棍棒,洞庭君的几个好友见状也不帮忙,闪到一旁大笑起哄,毕竟难得见一向风度翩翩的洞庭君如此狼狈的样子,众人打定了主意要拿今日的情景嘲笑他几年才是,又加之这是迎亲必要过的一关,自然不可能插手帮忙。
好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衡山王府的娘子们总算是住了手,却又上来两个娘子,手里捧个硕大的金杯,里面盛满了琥珀一般的美酒来灌洞庭君。洞庭君早就被告诫过千万不要喝下这杯酒——里面加了乳香,若是喝了,他今日这亲怕是娶不成了——他笑着和两人周旋,到底还是没有喝下那杯加了料的酒。娘子们见他不上当,七嘴八舌又调侃他一通,这才放他进门。王府中设下了重重关卡,好在洞庭君文思敏捷,一路吟诗,顺利地来到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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