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园中无花谁能称魁 心上有壑何以安居 (第1/2页)
园中无花,说是无花,其实不然。左右在北邙生和龙门夫子印象中,无论一年里哪个季节他们去寻牡丹,他的园子里总有不同的花开放,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牡丹果然不负他“牡丹居士”之名,偌大个花园,竟有一半都种了各色各样的牡丹花,牡丹每日都要精心打理,松土施肥,绝不假他人之手,每年四月牡丹花一开,园中更无花可以与之争艳。而另外半边的花园显然就随意多了,花树香草种得十分杂乱,几株珍贵的兰草也被主人像对待杂草一样随随便便栽在小径边上,却出人意料地长得十分繁茂,天气晴好的日子里,细长的叶片在阳光下宛如翡翠雕成,浓绿可爱。
北邙生敲响园中无花的大门时,夜幕已经降临,牡丹正蹲在灶台前烧水。他本来雇了一个杂役,平日里帮他洒扫房间,烧水做饭,但今日他家中母亲身体不适,他给牡丹做过午食就离开了,晡食牡丹只能自己动手。牡丹做饭的水平只停留在能把一锅黄粱饭蒸熟,其他的他是一窍不通。听到敲门声,他丢掉手里拿的柴禾站起身,拍拍衣摆拖在地上沾染的灰尘,前去开门。当他看到门外站的是北邙生的时候,眼睛顿时一亮,殷勤地把他请了进来,也不客气,直接把人拉到了庖厨。
黄粱饭已经快要蒸好了,可下饭的菜还没有着落,北邙生没料到会被牡丹拉来做饭,站在灶台前时还一脸的迷茫。但迷茫也就片刻的工夫,他从牡丹手里接过择了一半的韭菜,利落地处理完毕,水也烧开了,北邙生往里面加了一勺盐,青青绿绿的韭菜在水中稍一翻滚就捞出,整整齐齐码在金灿灿的黄粱饭上,清香扑鼻。牡丹一脸感动地从他手中接过碗筷,欢欢喜喜端到了堂屋,北邙生随后而来,看牡丹已经迫不及待地动了筷子,嗤笑一声。
“你也莫笑我,”牡丹咽下一口饭,瞪了一眼北邙生,“夏二家中有事,做了午食后就走了,我看着今日天气不错,把荷塘里的陈泥清了清,你来的时候我才刚刚沐浴完。肚子饿,不是正常的么?”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北邙生无奈道,“饿了还不快吃?凉了当心积寒气。”
饭菜不算金贵,但胜在新鲜,两人很快就将一锅黄粱饭吃得干干净净。牡丹主动揽下了刷锅洗碗的活计,北邙生坐在廊下抬头望着挂满星辰的夜空。牡丹听到他声音不大地问了一句什么,没听真切,放下手里的碗转头看他,见他脸上带了点奇怪的笑,忍不住出言刺了他一句:“北邙,你在想什么,笑得……怪恶心的。”北邙生也不生气,略带骄傲地看了牡丹一眼,开口反驳了回去:“洗你的碗吧,去人家小娘子家门口蹲守了半个月都没见到人影,谁跟你一样。”
牡丹一听,碗也不洗了,双手在身上随性一擦,三两步跑到廊下,挨着北邙生坐下:“来来来,给为兄说说,你看上哪家的娘子了?”
“不告诉你,省得你跑到人家家门口蹲着,扰了她清静。”北邙生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牡丹耸耸肩,闭上了嘴。两人安静坐了片刻,北邙生终于还是决定坦白:“也不是不能说,但你莫要去她面前乱说。”
看牡丹神色郑重地点了头,北邙生这才把闹市捉贼,再到画舫相见的种种一五一十跟他讲了,又说:“我现在感觉像做梦一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胡言乱语?洛水之上有小岛不假,可每年春天都会被潮水淹没,哪里住得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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