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失而复得 (第1/2页)

我开始写纸条给他。
　　
　　“犯贱，我现在也会唱阿杜的歌了。”
　　
　　“他的歌不适合女生唱，你应该多听听女生的歌，比如刘若英。”
　　
　　他的字跟虾米一样，就像五官都聚集在一个点儿上施展不开的感觉，每次看都很费劲。
　　
　　“唱歌也不一定为了唱好听啊，主要是唱出内心的情感。”我有意表达对“阿杜”的喜欢。
　　
　　“哪有那么多的情感，唱得不好听，谁愿意听啊。”他好像真的不懂。
　　
　　哎，也难怪，当年我们都那么小。
　　
　　一次下课，我趴在桌子上想小眯一会，他用书在后面杵我，“干嘛？”我回头。
　　
　　“入秋了，你睡觉穿着单衣不怕感冒吗？”他边说边脱下红色外套，递给我。
　　
　　“哦。”我接过来，转过头抿嘴笑，披上他的衣服，还是那股洗衣粉的味道，趴在这种味道里，没有了一丝睡意。
　　
　　然后，一切来得那么突然，突然到他好像瞬间就人间蒸发了。
　　
　　秋天后，天变得越来越短，六点多太阳下了山，留下金黄色的天空笼罩在我们放学的路上，我和灵慧说说笑笑走到离学校不远的游戏厅胡同口，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呀，又打仗了，我们去看看。”灵慧拉着我想过去。我很不情愿，但执拗不过她，跟了过去。
　　
　　“操，你他妈什么意思啊？要干就给个痛快话，别他妈墨迹。”离很远就听到有人在叫嚣。
　　
　　“我无所谓，随时奉陪。”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是犯贱！
　　
　　我一个箭步窜进人群中，瞪着眼睛看着他。他看看我，没有表情，又看看对面那个染着黄色头发，穿个大喇叭裤的男生。
　　
　　两伙人加上看热闹的大概有三十多人，中间的三个人是犯贱、黄毛，还有站在犯贱不远处的我。我一动不动的看着犯贱，我现在也不清楚当年那么傻站着目的是什么，为了不让他打仗？为了一旦打起来，我能用最快的速度保护他？
　　
　　黄毛注意到我，哼了两声，“你马子？”
　　
　　“我今天不想和你纠缠，改日随便哪天我奉陪。”犯贱说着推开人群往外走，“二哥！二哥！”后面的人陆续叫着他，看着犯贱离去的背影，黄毛气愤的将烟头扔在地上，散了。
　　
　　黄毛露出一个很鄙视的眼神，“妈的，就是一个孬种。”
　　
　　那时候，大多数人滋事打仗都是为了“男人的面子。”那时候的面子比命都重要。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灵慧过来抓我，“你傻啊，这种事远远的看着就行了，万一打着你怎么办。”
　　
　　“哦”，我应答。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制止了犯贱没有和对方动手，但是还是没有阻止最终的结果。
　　
　　第二天，下午自习课下课，他在后面叫我，“哎，转过来。”
　　
　　我很听话的转过头，“你怎么那么三八，昨天那样的热闹是你该看的吗？”这是第一次，我印象中的他从未对我这么说过话。
　　
　　我说不出话，胸腔剧烈起伏，（那时候的我们就是那么爱激动）眼圈开始泛红。
　　
　　“以后记住这种事别往前凑合，没什么好处。”他接着面无表情的说。
　　
　　“你都知道没什么好处你还做。”我颤抖的声音反问他。
　　
　　“我和你不一样。”他看着我。
　　
　　我马上就要哭出来时，门咣当一下被踹开了。“狗杂种，出来。”是黄毛，他醉醺醺的倚着门口指着犯贱。
　　
　　我马上没有了想哭的心情，看着门口的黄毛心要跳到嗓子眼。我看着犯贱起身慢慢得从座位上起来，路过我的座位，用上牙咬着下嘴唇，马上要接近黄毛的时候，抄起手旁的椅子，狠狠的砸向了黄毛！
　　
　　我彻底傻在座位上，等反应过来时，校长、高老师、保卫聚集在门口，犯贱被保卫压着，走出教学楼。
　　
　　然后他就消失了。
　　
　　班级没有人关心犯贱去留，而这场惊天动地的一瞬间他们也绝不想再看第二次，老师们也好像这个人没存在过一样。
　　
　　听灵慧讲，他和黄毛的恩怨只是为了在游戏厅抢机器，就这么点事！
　　
　　学校上上下下太多男生因为“一丁点小事”滋事打架从而证明自己有面子，有地位，我并不好奇，还觉得可笑，但只有他，我反复琢磨到底是为什么要做这种幼稚的事。
　　
　　课间下课，我和灵慧趴在窗台上望向操场，由于入秋，窗户是关着的，我用手擦擦玻璃上的灰尘，屈指可数的杨树半死不活的生长在学校的周围。学校门口是个像窝棚一样的食杂店，好多“混子“都会在食杂店里扎堆儿。
　　
　　“灵慧，你想做那种混子吗？就是和谁说话都好使，谁看见你都觉得害怕的那种。”我问她。
　　
　　“想啊，当然想，你不想啊？”她反问我，我没有回答，听她继续说。
　　
　　“那多风光，多有意思啊，不过我最想做那种即是混子，又是学习尖子的人。”她嚼着小浣熊脆脆面看着我。
　　
　　“哦。”原来每个中学生都有这种“混子”的情怀。
　　
　　在距离中考150天左右的时候，各种补习班开始猖狂的收学生，家长们把求知若渴的孩子送过去，我和灵慧也一样。
　　
　　去往补习班的路上，各种小吃，煎饼果子，卷饼，麻辣烫，零食糖葫芦、大块糖、棒棒糖并排挨着，熙熙攘攘的学生来回穿梭，我们一人买了一根糖葫芦还有大块糖，吧嗒吧嗒吃了起来。
　　
　　天色已经渐黑，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
　　
　　我们正在八卦学校里的事情时，一个骑自行车的男人停在路边看着我俩，问了一句话，我俩都没听清。
　　
　　“你说啥？”灵慧问。
　　
　　他又重复了一句，我还是没听清，但灵慧脸色骤变，大声的骂：滚。然后转头对着我说：快跑！
　　
　　她拽着我的手，我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她拽掉了我的手套跑出几米远，然后我看见那个男人呲着牙笑得很猥琐。
　　
　　灵慧看看手中我的手套又掉头回来抓住我的手，气喘吁吁的说：你还傻站着干啥，快跑啊。
　　
　　我什么也不知道，就一股劲儿的跟着灵慧跑啊跑，跑啊跑，一气儿跑到了老师家。
　　
　　我们脸色煞白的坐在座位上大喘气，喘了很久才平息下来，然后我止不住的笑，我们两个人像被疯狗追一样的跑着，我还不知道为什么，灵慧喘着粗气说：你笑什么啊，你要气死我了。
　　
　　“我、我们为什么要没命的跑啊，他说什么了丫？”我依旧笑着。
　　
　　“你真没听见？那算了。”灵慧还在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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