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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情窦初开

正文 情窦初开 (第1/2页)

我出生在黑龙江的一个贫困县,县里的九年义务教育制度是小学五年级,初中四年级,我中考那年便是初四。
  
  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在初三升级到初四的时候,重新分了班,甲乙丙等级班,我从原来的三班被分到了四班,班主任是和我妈同龄的语文老师。她很好也很严厉,而且我由始至终的觉得她很像我妈,就连她日后骂我骂得很凶,我都心服口服,甚是感激。
  
  那时候教学条件有限,要三个人挤在一张一米长的桌子上,每个人分得三十厘米左右的地方写作业、记笔记、读书,为此还有不少同学在桌子上画上两条分界线,以示公平。
  
  八月的盛夏经常下雨,常常几天不见天日,天空总是雾气沉沉,就连月光都无法穿透,我在这样的天气下总是感到胸闷,需要大喘气才能觉得稍微好受些。数学课上,我正在聚精会神的记着笔记,偶尔拿纸巾擦擦汗,我身边的同桌是个有狐臭,脾气又怪异的女生叫杨杰,她黏糊糊的胳膊蹭了我一下,我很厌恶的眼神瞟了她一眼。
  
  “瞪什么瞪啊,你觉得挤,我还觉得热呢。”她歪着脑袋看着我。
  
  我又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趴在桌子上接着记笔记,心想早晚一天我要好好收拾这个狐臭的家伙!
  
  她也趴上来,用胳膊肘使劲挤着我的,她长得壮实,个子比我高,力气自然比我大,但我并不甘示弱,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集中在胳膊肘上和她抗衡,这场没开始就注定失败的战局,因我桌子上的书本“哗啦“被她挤掉在地上而宣布结束,这哗啦声,将大伙包括老师的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但仅仅一秒钟,老师又转过身在黑板上边写着方程式边讲解,同学们唰唰记着笔记。而我只能在心里想象一百种杨杰的死法,着实的憋屈。
  
  我以为我就会这样不快乐下去。
  
  直到那个人到来,才打破这一如既往的平静。
  
  那是一个和往常一样的下午,外面艳阳高照,洁白如洗,偶尔有鸟落在窗外的树上,又飞走。教室的窗户是木制的窗,偶尔随着风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教室里鸦雀无声的上着自习,我拿着语文书,分析着李白写的诗,并把它们抄在本子上,然后门开了。
  
  是我们的班主任高老师,还有一个学生,穿着粉红色格子衬衫、浅色牛仔裤和一尘不染的白鞋,他长得很白净,薄薄的眼皮上有着淡淡的双眼皮印儿,嘴角微微向上扬,似笑非笑。同学们都抬起头看着老师和他。
  
  “同学们,这是我们新来的同学,叫范建辰,”说到这,明显听见下面的笑声,我心里还嘀咕着,范建辰,犯贱,真是搞笑。
  
  老师一个严厉的眼神,让所有人憋了回去。
  
  “建辰,你去坐在北组第四排的空位上,大家继续自习吧。”他朝着我的方向走来,我坐在北组第三排,他走过来时,我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他坐下后,这个味道就围绕在了我们的周围。
  
  然后大伙又都若无其事的低下头来,继续做之前的事。
  
  我也继续抄我的诗,那时候的我们都没有太多精力注意别人的事情,除了中考的模拟卷和黑板上的倒计时不断更换,我们都静如处子。所以导致,除了他,我记不得那一年还有什么值得我回忆。
  
  “铃——”下课了。同学们两两三三结伴出去,或是上厕所,或是买零食,或是站在走廊的窗边闲聊着,八月份的夏天太阳还是很晒,操场上除了行走的同学,再无其他,操场对于我们的记忆好像就是一块空地,没有篮球架,没有足球场,没有健身器材,只有一条通往教学楼的砖瓦路和一片尘土飞杨的空地。
  
  我长叹一口气,下课对我来说几乎就没什么意义,因为班主任高老师对我的尽职尽责,她总是会在课间回到班级监督我的行踪,去了哪,和谁一起。在她眼里,外班所有学习不如我的学生都是墨,而我的好朋友恰恰就都是这样的墨。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她常常和我强调的成语。
  
  我想起新来的“犯贱”,回过头,他的桌面光秃秃什么都没有,他趴在他那一亩三分地上睡得甚香。
  
  就在这时,灵慧在班级门口叫我出去,她是我的小学同学,之前是三班的同学,我们上学放学都一块走。
  
  “哎,你们班是不是新来一个叫范建辰的?”灵慧问我。
  
  “是啊,这名字多搞笑,他爸妈真有才。”我打趣得说。
  
  “他啊,原本应该是我班的,正好在分班的时候得阑尾炎住院了,学校就给落下了,等好了来上学才知道没给他安排班级,你说学校的老师们是不是都傻逼啊。”灵慧继续说。
  
  “那怎么就来我班了呢?”我很好奇。
  
  “我们班现在连个苍蝇都塞不进来了,谁让学习不好的学生那么多。”灵慧继续说“就你们班现在有个空位了,学校也怕家长闹,就赔了个不是,送你班来了。”
  
  “哦。”我语重心长的说。
  
  “他,你应该知道吧,不是善茬。”灵慧把“不是善茬”特意用了更高的音调。
  
  “我看着面熟,一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诶呀,班主任快回来了,你快走吧。”我看看表催着灵慧离开。
  
  我们每次都要像私会的狗男女一样,放学走出校门很远再会合,上学快走到校门时要分开从不同的路走,下课都要赶在高老师在别的教学楼里上课的课间来找我,所以灵慧除了她班的课程表外,还有我班的。
  
  英语课上,老师在讲着练习册,我聚精会神得把重点记在笔记本上,杨杰只拿着一本练习册,听老师说选B,她就在B选项上划上一个勾。
  
  “北组第四排的那个男生,你站起来。“英语老师瞄向我们的方向。
  
  然后范建辰站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范鹤奇。”他第一次说话就这么语出惊人。
  
  “范鹤奇,请你回答下第六题选什么。”英语老师严厉的眼神。然后随身去擦拭黑板。
  
  我马上把我的练习册扔给他,并用眼神和口型示意他选C,他抬头时正好老师转过身。
  
  “C”他回答。
  
  “请你念一下。”
  
  “MrwanghadbeentoJapaneseforoneyear,andhe.....”
  
  “下次请不要趴在课桌上看书,挺直腰板看,坐下吧。“老师继续念着练习册上的题。
  
  他坐下后,用书杵了下我的后背,我没有回头,把手放在后背接过书,看见他被提问的那页练习册上用铅笔写得两个歪歪扭扭的“谢谢”还有一个笑脸:)。
  
  然后我就笑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听灵慧絮絮叨叨说起有关范建辰的事,我没有问灵慧他说自己叫“范鹤奇”的事,我想他会告诉我,就凭那两个“谢谢”和笑脸,他会告诉我。
  
  书桌上那个红色的简易台灯散发出明亮的黄色,由于我家住的是平房,总会在傍晚听见家犬的吠叫声,它们神秘的吠叫,此起彼伏,互相呼应,漫无边际。我在黄色的灯光下面写着作业,翻开英语书读着有关李雷和韩梅梅的对话,偶尔有LILY和LUCY,鹦鹉POOLY也会在关键时刻出现,读了一会,又不禁翻起练习册那一页,看着犯贱写过的谢谢和笑脸,傻笑了一会,闻到一股葱花味,我没回头,伸出手,接过牛奶。我妈又像幽灵一样豪无声响的出现在我的身后,“晓晓,学英语呢啊。”
  
  “啊。”
  
  “最近累不累呀。”我妈坐在我身边。
  
  “累,你让我休息休息?”我依旧不抬头,不看她。
  
  “哎!那我再给你补补吧,打明个儿起,每天早晨两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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