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失而复得 (第2/2页)
“不行,你不说我就一直笑下去啦。”我笑到腰都酸了起来。
灵慧瞪着我,脸开始泛红,特别不好意思的趴在我的耳朵上说:他问,你们同学有没有卖yin的!
“啊?这么恶心?”我大惊,立刻不笑了。
“是啊,你还在那傻站着呢,现在想想都后怕。”灵慧拍拍胸脯。
“是啊是啊。”我恍惚着应和。
这么多年过去,我依旧记得灵慧跑出去又跑回来拉我的画面,那么温暖人心。
转眼到了新的学期,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我还是放学后去补课,晚上爸爸骑着28自行车接我回家,我坐在后车座上,想象载我的人如果是犯贱该有多好,然后我把手搂在我爸的腰上,就像搂着犯贱一样。
“松开,你搂我这么紧干啥,嘞得我快喘不上来气了,把后车座上!”我爸呵斥我。
我嘟囔着嘴,抬头看着星空,星空真美,美得一尘不染,我看着月亮旁边最亮的那颗星星,双手合十,心里默念,拜托,让我见到犯贱吧,他在哪里呢。在哪里呢。在哪里呢。
我终于盼来了第二节课下课的铃声,我跑到灵慧的班级门口叫她出来一起去厕所,“晓晓,你知道吗?范建辰来上学了!”灵慧一脸兴奋的对我说。
“什么!我不知道啊!”我停在原地,想听灵慧把话说完。
原来,打完仗之后,校方强制范建辰休学一年,他爸妈为制止他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送到了大连读了半学期,由于那边费用太高,才又辗转回到了本校,但校方的条件是必须要留级,范建辰本人没有反对,家长也想让他重读一年能提高成绩,因此我对他回来的事一无所知。
但是,他怎么没有来找我,灵慧都知道了,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这比他没回来还让我不好受,是不是他从来都不认为我是他的朋友,或是一个重要的人,可是他说过,我和他们不一样。
他在三年四班,我的楼下。
我们偶尔在走廊里遇见,都只是点头微笑而过,他走过去,还是那种洗衣粉的味道,我深深的用鼻子闻着,吸入肺里,但却从来不会回头。
语文课上高老师叫我读一篇课文,哪篇课文我已经不记得了,老师说:恩,读得很好,很有感情,坐下吧。
老师站在讲台上问大家:这篇文章写得好不好?
下面鸦雀无声。
“谁能说说作者是以怎样的情怀写下这篇文章的?“老师并没有气馁。
还是鸦雀无声。
“好吧。你们知道怎样才能写好一篇文章吗?“老师像是在自问自答,”写好一篇文章必须要用心去体会生活中的细节,去感悟生命中的每一个时刻。“
我用感情读得那篇文章我不记得,而老师说的这句话我却了然于心,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也是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刻,我开始爱上写作,并把写作和敷衍作文划上了彻底的分界线。
大概一个星期以后,门口的一个同学叫我“吴晓晓,有人找。”
出去后,是个不认识的人,“这是范鹤奇给你的。”我接过来,是一张稿纸叠好的四方块儿。
我高兴的连谢谢都忘了说,迫不及待的坐回座位上,打开来。
“嗨,好久不见。
这半年你过得好吗?我从一个新的环境又来到另一个新的环境,但我喜欢这个新环境,它比我们以前的班级活跃多了……..最近刘若英的新专辑很好听,特别是《很爱很爱你》那首歌,你去音像店听听看,她的别称叫奶茶,我觉得你有时候和她挺像的,要不以后我就叫你绿茶吧。拜。”
我欣喜若狂,拿着这封信读了十多遍,内容几乎可以倒背如流,马上提起笔回给他,并把对生活中细节的感悟写给他。
“嗨,犯贱。
真的好久不见,这半年我过得很好,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想必你应该过着很精彩的生活吧…….我喜欢绿茶这个名字,那我叫你什么吗?你喜欢我叫“犯贱“吗?
绿茶。”
我自己不好意思送到他的班级,就麻烦灵慧给送过去,灵慧很惊讶的问我:晓晓,你怎么给他写信了?
“灵慧,这是秘密,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我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你竟然喜欢他?不过,好像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啊。”灵慧说。
“都谁啊?”我提高警觉性。
“比如二班的王艳玲,三班的刘雨溪,还有我叫不上来名字的人。”灵慧边说边用手数。
我马上露出郁闷的神情。
“你真在意啊,你又不会和他在一起,这样也挺好,你有点什么事他还能罩着你。”灵慧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这种不好的心情,马上被他的第二封信代替,然后第三封,第四封,上午送过去,下午收回来,每天早晨醒来想到能收到他的信,精神就倍儿足。
我把他给我的每一封信都藏在纸箱里,然后包上一层又一层藏在外面的院子里,保证我妈找不到的地方。我去文教用品商店挑选各种各样好看的信纸,每次将写好的信折成不同形状,而他都是稿纸叠好的四方块。于此同时我的磁带也多了起来,刘若英、孙燕姿、那英,真不知道那时候的他都是怎样收集这些最新的流行资讯的。
我听着当下最流行的几首歌,《痴心绝对》、《海浪》、《天黑黑》歌词铭记于心,但始终不会唱出来。
那是因为我妈曾经深深的否定过我。
那时候我应该八岁左右,冬天的傍晚我躺在被窝里,妈妈靠着床头打着毛衣,窗户上挂着反霜的蒸汽,我大声的唱着歌,觉得喘不过气,于是很认真的问我妈:妈,为什么我唱歌觉得喘不上来气呢。
希望她可以给我指点迷津。
“不是那块料呗。“我妈头也没抬的说出这句话。
从此以后我觉得自己唱歌特别难听,几乎就没有了唱歌的欲望。
因为他,我想再次大声唱歌,这种愿望的强烈不亚于小时候对奶油冰棍儿的渴望。
不知觉已到了深夜,微信发来一条好友申请,是灵慧。我通过申请,她发来一张我们的老照片,我,她,白龙还有犯贱,那是初中即将毕业时我们四个在校门口的唯一一张合影,时间真是整容师,那时候的我脸色蜡黄,丹凤眼单眼皮,塌鼻梁,但26岁的我月牙眼双眼皮,鼻子也高挺了很多,我对天王老子发誓,我绝对没整容是真真切切的自然长开。但是照片里的其他三个人,六年没再见,再相见还能相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