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心思波澜 (第2/2页)
“怎么回事？！”妮柯忍不住问嘉莉道。
“啊？你没看到么？”嘉莉略显讶异，继而兴奋地描述起来：“艾瑞先生只是让马匹横移了两步，便把所有的箭矢全部躲过了。你不知道，那真的很厉害呢，落空的箭矢中有一支是贴着艾瑞先生的背脊过去的，另外两支却是从艾瑞先生的胸前和马首中间的空隙而过！”
妮柯忍不住的后悔，自己怎么这么三心二意，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场面，加倍地盯着艾瑞的一举一动，决心再也不放过艾瑞的每一个动作。
对手似乎也已经恢复了平静，继续纵马疾奔，他似乎认定了这样能够有效地增加自己躲避的几率。
艾瑞抽出了箭矢，这让对手大吃一惊，而场外的观众也开始议论纷纷——艾瑞抽出了一扎箭矢，虽然看不清，但那至少有七八支。
箭矢并没有全部搭上弓弦，但这并没有让对手与观众们的惊异消减多少，每个人都看清楚了艾瑞弓弦上的四支待发箭矢。四矢同发，谙熟弓矢之道的草原居民们都知道这是一项如何高超的技艺，而艾瑞的对手也仅仅能够勉强三箭齐射而已。
一时间场内外都静了下来，等待着艾瑞的箭矢射出，他的对手则不断变换着奔驰的路线，并手搭弓弦随时防御。马蹄奔驰的声音应和着达萨的琴曲，颇有一番蓄势待发的紧张。
艾瑞并没有让众人等待多久——事实上仅仅是一瞬间，他的箭矢便已经离弦而出。
对手早已举弓待射，却在一刹那迟疑了一下，跨下的马匹则微一迟缓，四箭便从他前后各自掠过，全部落空。
不少人都立即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家伙只是虚张声势，看似惊人的四箭齐射，只不过是吓人的玩意儿。更多的人则连反应都来不及，只是愣在那里。
“…这场比赛结束之后，就会和妮柯丝说的…”
妮柯全身一僵，这场比赛结束？！要说什么？！妮柯想要立即转头去问莱克尔，却又提不起勇气来。只见场上艾瑞的攻击还没有完结，对手的马匹因稍一迟缓而被准确命中了腿部，无头的箭矢仍旧让它疼得几乎栽倒，在骑乘之人娴熟的技术下才稳住了身形，然而因握住缰绳而无法搭弓引箭的射手却被艾瑞趁机两箭击中了前胸，这意味着此场比赛就此分出了胜负…
满场响起了热烈的喝彩与鼓掌，参赛选手下马互相行礼，走向了公证处。
乐曲仍旧缭绕着，似乎也没想到比赛竟然结束得如此之快，嘉莉欢呼着握住了妮柯的双手，激动地不断道：“太好了太好了！”
“结…结束了？！”妮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么结束了？那么岂不是说艾瑞马上会来找自己，说那些什么不希望和自己同行之类的话？！
人群仍旧簇拥着没有散去，妮柯被嘉莉拉着，与达萨一同朝艾瑞的方向挤去。
在公证人宣布获胜者名字的声音中，妮柯便任由嘉莉拖着，瞥眼看到莱克尔几个人也正表情郁郁地随行，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艾瑞与对手在场内又说了好一会的话，大概是互道钦佩之类的闲言碎语，在接到公证人下场比赛的场地通知之后才走了出来。两旁的牧民们都毫不吝啬对艾瑞的赞扬，自然也有人安慰那位十七岁的年轻小伙子。
“艾瑞先生，真是太精彩了！”嘉莉用崇敬的目光注视着说话的对象，“您起先的那四箭肯定是故意射偏的吧！？是为了阻挡对手的移动是么？！”
艾瑞微笑着点点头。
“祝贺你！”莱克尔客气地向艾瑞道贺。
“谢谢。”艾瑞耸耸肩，转向了妮柯，“一起走吧，下一场在隔邻的祭区，趁路上正好有些话要对妮柯说。”
几个人步出了人群，由嘉莉带领前往。
在身旁人流比较少的时候，艾瑞才放缓了脚步，撇过头一边走一边道：“妮柯，我与莱克尔聊了聊关于你的事情…”
妮柯心里一跳，来了！
“…莱克尔和你说了么？”艾瑞询问了一句，被问者摇摇头，他只好转头向妮柯解释：“好吧，我大略说一下…对于你私自与我离开，莱克尔很是担忧，这其中自然包括对我的不满。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莱克尔也说了目前正有大批人马朝这边追来——当然他们的目的是追捕死灵法师，不过如果碰到我想必也不会太客气。此外的一些事情也不必多说，只是我会建议你暂且回亚尔奇密，毕竟要去加拉赛纳湖也仅仅是我个人的事情而已。”
“艾瑞…你这是在赶我走么？”妮柯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当然不是，我早就说过，决定权是你自己的，虽然一个人上路会比较寂寞，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妮柯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狂喜，瞥眼看向莱克尔等人，看来他们都知道这样的事情，知晓既然自己最初与艾瑞一起离开，这时候自然不会再改变决定，也因此他们才会显得比较郁郁寡欢吧。
怀着一丝抱歉的心情，妮柯才要回答，达萨却抢先道：“艾瑞，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可不是一个人上路噢，我说过要和你一起去的！！”
不理会达萨的插嘴，艾瑞道：“我明天才会离开，妮柯你现在不要立即决定，今晚上好好考虑吧。我也觉得当时你考虑的时间太少以至于显得有些草率，既然莱克尔他们会寻到这里来，你也应该好好考虑他们的感受…”
这番话把妮柯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回答堵了回去。
对于这些对话，身为局外人的嘉莉自然是莫名其妙，不过这也不是她所关心的事情，草原上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
“艾瑞贝斯先生，可以和你单独谈谈么？”西娅询问道，之前与妮柯的谈话以及莱克尔的转述让她有些迷茫，或许与事件中心的艾瑞谈谈会比较好吧。
“当然，不过现在不行！晚宴的时候吧。”艾瑞停下了脚步，比赛的场地已经抵达，此处的竞赛还没有结束，观赏的牧民里三层外三层，不过身为选手的艾瑞却要先行进去了。
号角声恰在此时响起，所有祭区的比赛时限用完，在观者们对场上选手报以的掌声中，艾瑞走进了公证处。
看着远去的背影，每个人都各自怀着心事。
对于这个人，所有人了解都不多，事实上虽然可以说认识他有十年之久，但真正相处的时间似乎仅仅有两三天。在十年前他为了妮柯丝而视帝国军部悬拿而不顾，此刻却又救助三个死灵法师的同伙而背上通缉令，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对于帝国官、军方一点都不在乎，现在还在悠闲地参加什么射箭比赛。
“难得到这里来一次，就好好享受一番吧，不要想太多了！”切科迪诺最想得开，身为一个魔法师的他，却有着深入骨髓的猎奇精神，对于初次见识的草原祭祀活动，早就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
“就是！莱克尔，听说晚上还有大型的篝火宴会，适当调剂一下心情也不错噢！”搭话的莉莉丝，她对于夜晚免费的草原风味大餐比什么射箭比赛更感兴趣。
莱克尔耸耸肩，转而对妮柯道：“妮柯丝，我们的到来也许给你带来了一些烦恼吧…不要想太多，事实上我们也是憋闷久了，顺便出来散散心。虽然我很希望你能够回亚尔奇密，但是与艾瑞贝斯谈过之后，我觉得他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因此真的不要放在心上，无论你的决定是怎样，我们都不会怪你的！”
妮柯闻言，倍加的感到愧疚。
西娅则是想要说话，却被莱克尔摆手阻止道：“西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暂且稍待吧，就像切科迪诺和莉莉丝说的一样，难得来一次，好好玩玩吧。”
西娅只能作罢。
到此观看的牧民越发多了起来，众人被人潮拥向了场地边上，这倒也省了在什么角度观看比赛的考虑。
两名选手很快便进入了场内，由于淘汰阶段每场比赛规则都一样，公证人连赛前的规则宣读都省了，连场内都没有进去。喧闹声中号角响起，激烈的战斗再次拉开帷幕。
此起彼伏的喝彩与惊叹被场内的激战带动着，两名选手各自施展着技艺，演绎了一番番的*。除却了忧虑的妮柯心情大好，终于得以全身心的与嘉莉投入到比赛的观赏之中，竞技双方的箭技都让她大开眼界，这与在学院之内的学习又有不同，自有另外一番心得体会。
艾瑞一如之前，在时限之内便取得了胜利，如此便进入了最后的四强。
其他几个祭区的比赛也相继结束并传来了结果，去年的桂冠摘取者舒特自然也在四强名单之中，其余两人则没听嘉莉提起过。
跟随艾瑞前往下个赛场的只有妮柯、嘉莉与达萨三人，莱克尔几个打了一声招呼说到各处去遛遛便离开了，毕竟整个祭祀不仅仅有射箭比赛而已，众人约好了晚上便在午间见面的地方碰头。
在决出头名之前的比赛将会在同一个场地进行，因此四强选手终于有机会第一次会面。艾瑞等人抵达场地的时候已经有两人等候在那里，在嘉莉悄言介绍下得知是另外两个选手，那个舒特还没来。
在三人一番见礼寒暄之后，舒特才终于出现了——之所以艾瑞一眼便得知是他，只因为那场面让他很是显眼。无数靠近舒特的牧民都大声地与他打着招呼，并自行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舒特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一头的棕发扎成了几条辫子，眉目深俊，个子高大，一身随意平常的牧民装束。当他来到场地边上的时候，那两个选手都不失恭敬的对他行礼，舒特还礼之后看向了艾瑞，爽朗一笑：“你就是艾瑞贝斯吧！就在刚才的半天时间我可听到了不少你的事情，原本想要先去你那里看看，没想到你倒先过来了！”
“呵呵…承蒙看重！”
“贾柯察是跟随我学箭艺的，他跟我说了你们的比赛情况。看来我要想蝉联冠军可要小心了！”贾柯察便是那名十七岁的少年，舒特这番话明显的不把旁边另外两名选手放在眼里，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太自大还是性格粗线条，不过那两人居然也没有丝毫的恼怒或不忿颜色。
“你客气了…”艾瑞耸耸肩，不置可否。
这反应倒是有些出乎舒特的意料，让他不自禁的仔细打量了一番艾瑞。扎于脑后的褐色头发、传言中横亘脸部的显眼刀疤、品质低档的衣着，腰间的匕首与猎弓以及那一壶精钢箭倒是比较扎眼！
等等！舒特怔了一下，抬起眼与艾瑞对视，瞥眼间看到旁边的妮柯，脸色明显一惊，继而貌似恍然地讪笑道：“怪不得…”
旁人自然看到了舒特神情行止，别人是不明所以，艾瑞却是心下有些了然，询问道：“舒特先生，想必你有什么话要说吧？”
舒特表情怪异的盯着艾瑞好一会，再转头瞥了几眼身周，才道：“有机会单独聊聊吧，晚上如何？”
艾瑞眉头一皱，点头答应，看来晚上的约会还挺多，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