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心思波澜 (第1/2页)
众人围坐成一圈，中间是摆满了整张油布的食物酒水，一侧则是由缰的马匹。琴声叮咚，婉转悠扬的乐曲飘摇在身边，这看上去就像是在开一个小型的聚会。
艾瑞与莱克尔单独去了，说是到处转转，其实除了达萨之外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大概在谈论些什么。
妮柯手捧着奶酒，有些心不在焉。当初她不告而别，虽说在心底自认为莱克尔等人即使会一时无法接受，也不会造成太久的困扰。但此刻这几个人寻来，却让妮柯感到很是抱歉和内疚。
赛蒂莉也是沉默不语，知道了卡尔那三个人已经先行离开而松了一口气，虽然那个艾瑞贝斯也背着一道通缉令仍旧是一个不小的麻烦，不过她现在感兴趣的似乎是另外一个问题。
“达萨先生，你是说你看过那道通缉令？！”赛蒂莉几个人临出发前虽然也知道这回事，但并没有去亲眼确认。
“嗯哼！”
“悬赏金是多少？！”
“死灵法师是五十枚金币，其余人包括艾瑞都是二十枚金币。”达萨照实回答。
赛蒂莉眼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欲望，瞥眼看向了艾瑞与莱克尔走去的方向。
妮柯自然发觉了赛蒂莉的神色，忍不住道：“赛蒂莉姐姐！！”
“呃！”赛蒂莉猛一下回过神来。
“赛蒂莉，我想你最好打消某些念头噢！”西娅劝道。
“当、当然！”赛蒂莉晃了晃脑袋，收回了心神。事实上她确实在一瞬间有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那就是关于艾瑞的那二十枚金币赏金——不过不说有妮柯丝这一层顾虑，就算她真的想对艾瑞用些什么手段，也丝毫没什么信心成功。
从兜里拿出了一枚发卡，正是妮柯留下的那枚，赛蒂莉责备道：“妮柯丝，你连这个都丢下了，是什么意思呢？”
妮柯神色一窘，转开了眼神，“那…那是我一时忘记拿了…”
“这个借口很失败噢！”赛蒂莉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妮柯的小谎言，“我们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它被你特意放在留言纸上边呢！”
“啊！是么？…”妮柯不住转着碗，不知道怎么接话。
“你是想要和我们完全脱离关系么？”赛蒂莉不容妮柯细想，“真绝情啊…”说着一脸的伤感表情。
“当然不是！”妮柯焦急地否认。
“那是为什么？”
“这个…”
看着妮柯一副为难的神情，西娅微笑道：“妮柯丝，不可以告诉我们你当时的想法么？我想即使你要与艾瑞贝斯先生离开，事先和莱克尔他们商量一下，他们也不会太为难你的吧。”
“西娅姐姐…”妮柯偷偷瞅了一眼西娅，埋头低声道：“其实，因为艾瑞要救出那三个人，如果事先让你们知道的话，一定会阻止他吧…这样你们双方肯定会发生不愉快！”
“仅此而已么？”
“呃！”妮柯愣了一下，“还有就是…既然我要和艾瑞离开，如果和赛蒂莉姐姐你们有联系，一定会给你们带来一些麻烦吧…那三个人是死刑犯啊！”
几个人听到妮柯的话，心里都有些释然，至少她和预料中的一样，并不是那么绝情寡义。西娅叹了口气，抬手顺了顺妮柯的发丝，道：“妮柯丝，你连发色都改过来了啊…”
赛蒂莉几个人闻言，心里都不是滋味，妮柯只能点点头不作声。
“艾瑞贝斯先生，他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人呢？”西娅扶着妮柯的肩膀，继续轻言询问。
所有人都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包括身为局外人的达萨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妮柯，等待着她的回答。
妮柯思索了好一会，才犹豫着答话：“事实上，我也说不出来…第一次看见艾瑞的时候，他的样貌和我想象中真的相差很多…可是我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接近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感到很亲切，我喜欢他牵马与我同行的感觉…”
赛蒂莉等人互相对视了一下，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戏谑。而西娅则另带着一分忧虑，继续道：“妮柯丝，我能明白你的意思，艾瑞贝斯先生对你来说，很重要吧！可是，你明白与他一起同行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妮柯抬起头来，眼神坚定的看向西娅，“艾瑞现在被通缉着，我与他在一起，肯定也会受到牵连。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西娅摇摇头道：“不止如此啊…艾瑞贝斯救出了那三个犯人，而他们是死灵法师的同伙。你忘了之前死灵法师残害了多少无辜的人么？你有好好考虑这些是非问题么？”
妮柯一怔，把头别向了一边，诺诺道：“可、可是…”
“你曾经与大家一起不顾生死的追击死灵法师，也为了救回芙蕾娅而冒险独自追赶，我相信你是能够分辨对与错的。可是你现在的做法，却太感情用事，很不成熟啊！”
妮柯沉默不语，好一会才轻声问道：“西娅姐姐，你知道艾瑞之前是怎么和我说的么？”
“怎么？”
“在我发现他要救出那三个人的时候，他对我说，要考虑清楚，再做出决定该如何选择。之后的结果或许会很痛苦，但却绝对不会后悔。”
“什么意思？！”不仅仅是西娅，赛蒂莉、莉莉丝和切科迪诺都对这番话有些莫名其妙，只有达萨暧昧的一笑，继续着他那悠然的弹奏。
“就是不论对错，我现在都不后悔啊！”在妮柯这句话刚刚说完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一阵嘹亮悠长的号角声。
原本还算平静的草原，忽然变得热闹起来，无数牧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说说笑笑的聚集在一起，往同一个方向而去。这让众人还来不及消化妮柯的话语，便陷入了一番惊奇之中。
“妮柯丝！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要开始了！”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妮柯回头望去，嘉莉一边雀跃着一边喋喋不休地跑来，“咦？艾瑞先生呢？他已经过去了么？！你为什么不去观看？啊，这几位是谁？！”
几个人站起身来，妮柯简单为双方介绍了一番。
“艾瑞先生已经去比赛场地了吧？！我们也赶快过去吧！”与几个人见过礼之后，嘉莉便急不可待的扯着妮柯的臂膀。
“啊！你和达萨先过去吧，我一会就来！”
“这样啊…”嘉莉瞅了一眼赛蒂莉等人，若有所悟道，“在咱们祭区的场地！和往年一样，今年决赛的第一场都是祭区头名在原地等待别区次名前来挑战！你快点过来！”
妮柯点点头，嘉莉则拉着喋喋不休的达萨去了。
看着那两个人走远，众人才有机会考虑到底是什么事情，切科迪诺问道：“妮柯丝，刚才你们说的是什么比赛？”
“草原祭祀的射箭比赛！”回答的并不是妮柯。
“莱克尔！”赛蒂莉最先看到了回来的男人，“你们谈得如何？”
“先去看比赛吧，一边走一边说！”莱克尔当先走去，让人无法从他脸上看出谈话的结果。
在莱克尔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原先艾瑞比赛的场地，看来他事先已经和艾瑞来过这儿。妮柯四处瞅了几下，便看到人群中不断朝这边招手的嘉莉和达萨。妮柯向那边呼喝了几声，示意他们朝这边靠近，而自己也与莱克尔几个人挤了过去。
双方会合在一处，嘉莉便挽着妮柯靠前而站，轻松道：“对手是今年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才十七岁——比我还小呢！虽然那么年轻就能拿到祭区次名很厉害，不过肯定不是艾瑞先生的敌手！”
“十七岁？！”妮柯更关心的是年龄的问题，身为弓箭手，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同行却身手了得，这让她感到有些好奇和嫉妒。
“呐！那不就是么！”
嘉莉的话瞬间被掩没在周遭忽响的掌声中，顺着她的手指，妮柯才发现场地上三个人正缓步入场，牵马的两个就是参赛者，其中之一自然是艾瑞。另外一名选手就像嘉莉所说，虽然距离稍远，却也能看出来比较年轻。
公证者开始宣读比赛的相关事项，无非是一些规则以及限制，诸如双方均使用配发的弓矢、不得脱离场地、不得攻击双眼与喉咙等等。比赛仍旧是有时间限制的，在时限之后仍旧没有明显分出胜负的，便由几名公证人评判输赢。
宣读完毕，那名公证者便走出了场地，只留下两名选手各自就位等待。几个祭区的赛事将在统一的号角响起的时候开始，也会在号角声中同时结束，如此便保证了比赛时限的相同。
观者们嗡嗡谈论着，都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互相猜测赛事的情况。
“达萨先生，您还会弹上一曲吧？！”嘉莉颇有兴致的询问达萨。
“很乐意为你效劳，可爱的小姐！”达萨欣然一笑，抱起了竖琴开始弹奏。
幽幽的曲调婉转而起，妮柯便也就侧耳倾听，身后莱克尔等人的谈话却也传入了她耳中。
“莱克尔，你们到底说了些什么？”这是赛蒂莉的询问声。
妮柯脸微微一侧，竖直了耳朵想从嘈杂的声音中听清回答，然而过了好一会却没有莱克尔的声音。
沉稳悠长的号角声适时地为比赛揭开了序幕，观者们都闭上了嘴巴，而场上两人也同时催马奔起，各自搭箭上弦。
妮柯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回来。只见艾瑞任由马匹缓步侧移，而他的对手则纵马绕场疾驰，倏忽间便奔到了艾瑞背后的方向，趁着艾瑞还来不及催马转身的空隙，便是两箭连轴射出，直取他后项与腰际。
“…他说他也并不希望与妮柯丝同行…”
妮柯心里没来由的猛突一下，却分不清是因为艾瑞此时的险境，还是因为这句因一时的寂静而得以传到本已心思旁移的她的耳中的莱克尔的话语。
虽仍旧看着场内，妮柯的注意力却又已经转到了莱克尔的身上，只觉得心脏狂跳不止。
嘉莉忽然轻呼起来，伴随的是达萨的音乐变得欢快，以及观众们的惊叹声。这把莱克尔的声音再次掩没，而妮柯也看到了艾瑞惊险地驾马低头避过了袭来的两箭，并娴熟的策马转身搭弓还击。
艾瑞的一发利箭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连续击落了再次袭来的两矢，才斜**草丛中不见踪影。对手也惊异于艾瑞的技艺，不停的纵马狂奔，没有稍微的停留以给艾瑞进攻的机会。而艾瑞也只是信马缓行，双眼时刻盯着对手的动静，手里低垂的弓矢随时发难的样子。
对手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毫不犹豫地再次两箭射出。他跨下的马匹却没有因为缰绳无握而失控，相反看起来被驾驭得更加自如，随着两箭之后疾速地朝艾瑞期近，马上人紧接着又是两箭而发，并同时双腿控马猛然朝旁边横移，小幅度的转弯让他轻易的来到了艾瑞的身后，仍旧是迅捷的两矢同射。如此兔起鹄落之间，数发箭矢便封堵了艾瑞的躲避空间，这样精湛的技艺在众多观者眼中是何等的难的一见，在一刹那整个场地竟变得有些寂静起来，每个人都想知道这一下是否就会结束整个比赛，只有达萨的琴声还在不屈不挠的回响。
“…他对我做了承诺，会让妮柯丝回到亚尔奇密，只要…”
在妮柯猛然回头的同时，莱克尔的话便在一瞬间被满场爆响的哗然所吞噬，妮柯还来不及询问，立即又转回了脑袋，却只看见艾瑞仍旧安然无恙的立马场上，对手则似乎很是惊异地放缓了马匹速度，在外围绕场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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