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箭曲 (第1/2页)
随着主持伺祭的领头祭文，所有牧民都伏拜在了祭坛周围，一瞬间整个集落陷入了一片沉静，只有司祭的祈祷在天地间回荡。
在别处祭坛的司祭的祈福声音也悠远地传来，虽然相隔距离不近，但却像商量好了一般，每个司祭的诵文如出一辙，同声颂念，宏亮的祷言响彻了整个集落。
艾瑞几个人自然也随着牧民们半跪在地，妮柯侧耳倾听着司祭口中的祷言，无奈听了半天，却听不懂其中的意思。
“艾瑞，他用的是什么语言？”妮柯忍不住问道。
“嘘…”艾瑞示意妮柯噤声，“这是巨魔族传过来的萨满教咒文。”
妮柯点点头，便噤若寒蝉，瞥眼看周围的牧民时，发觉每个人都是四肢投地，脑袋低伏，那虔诚的模样自不必言。小女孩心里微凌，便也闭上了眼睛，即使无法理解司祭念唱的祷言，却也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草原能够风调雨顺、丁畜兴旺。
祷言虽不算冗长，但在第一次参加这种祭祀的人来说也是过了不少时间。终于在诵文接近尾声的时候，司祭们一起放高了声音，念出了一段偈语，随即所有牧民都同声跟随念诵：“斯凯与厄斯，天地之悯祝！”
那声音就好比是同一个人念出来一样，却嘹亮雄伟，即使是在这么广阔的地带，似乎也传来了一阵阵的回声。号角再次响起，牧民们都脸色激动地起身。
看到人人手中都拿着一些事物，妮柯又忍不住问道：“艾瑞，他们拿着那些是干什么？”
“呵呵，你看着就知道了。”
只见牧民们手持短树枝或石块，自觉地排成了队列，在号角声中一个个的走向祭坛，把手中之物谨慎的堆叠在祭坛上，并围绕祭坛走了三圈，才又有序地离开。
“我也可以上去么？”妮柯小声问道，身为一个草原民族后裔，她有些跃跃欲试。
“这些东西都是事先准备的，你现在可没地方找，而且临时拿的也显得不够虔诚。”艾瑞阻止了妮柯的冒失。
如此便又耗了一番时间，当没有人再上前之后，司祭便领着几名牧民，手端着大碗的酒水，一边围绕祭坛而行一边用枝叶把酒水蘸洒到祭坛上。
“这叫酒祭，有的地方则是血祭，是当场宰杀活羊取血的。”艾瑞为妮柯讲解道。
事实上这样的祭祀活动，最原本都是选在水草丰足的时节举行的，只不过经过长时间的演变，才成了现在新年祭祀的仪式。而所谓的祭坛，原先也只是萨满教的图腾标志而已，立于草原各处，为途经的牧民们指明方向。路过的牧民或留下一定食水供后来人取用，或享用前人的无偿馈赠并祈拜于图腾之前，并对图腾稍加修缮以使其完好…
“艾瑞先生，您知道的可真多呢，比我这个从小在草原长大的人都多！”旁边一人忽然插口道。
艾瑞打住了话语，转头一看，是上前叠放石块的嘉莉满面笑容地又回到了众人身边。
正规的祭祀仪式大体上已经结束，祭坛之前的牲食正在被搬离，空地慢慢又腾了出来，接下来便是各种的竞赛了。
“射箭竞赛的奖品可是十匹骏马和一桶青稞酒噢！”也难怪嘉莉兴奋，十匹骏马与一桶青稞酒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这还只是头名，前三名都是有一定的奖励的！”
过分热心的嘉莉的领路，艾瑞被带往了这个祭区的射箭竞赛靶场。
妮柯则患得患失地跟随在后，达萨一抚琴弦，用带着乐曲的腔调道：“哦！小艾拉，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啊？！有么？”妮柯随口应了一声。
“当然！”达萨继续着他那怪腔怪调，“对于美丽女孩的心思，我总是很喜欢琢磨。你心里肯定有一些事情在担忧吧？”
“看得出来？！”妮柯有些尴尬，“不过也没什么大事了…”
“不不不！”达萨习惯性的伸出了食指摇摆，“把担忧藏在心里可不是一件好事，那样会让你的容颜快速苍老的！来吧，说出来，让一个吟游诗人的歌声为你分担！”
“呃！”虽然妮柯并不反感达萨的歌声——甚至有些喜欢，但现在可不是听歌的时候，“那个，先看艾瑞的比赛可以么…”
“原来如此~！”达萨若有所悟地微笑起来，竖琴被轻抚而响，一首短诗脱口而出：
“…年轻美丽的女孩啊
忧愁爬上了她的脸额
她不愿再听优雅的诗歌
她的心思谁能够猜测…”
“呵、呵…”妮柯只能干笑两声以答。
靶场已经聚集了众多等待观看的牧民，而参加者也已经陆续进场。
选拔的手续也很简单，参加者只是到负责记录某个靶子的人那儿签个名，便可以用自带的弓矢射三箭。射击区离靶子有一百多米远，虽然是定靶竞赛，这也可以看出草原居民们的普遍弓矢水平，在妮柯曾经就读的射手学院，超过一百米的射击也是高难度的课程。
参赛者也并不按什么顺序来，毕竟靶子很多，即使一时没有轮上，稍等一会也就好了。艾瑞签了名，步入射击区射了三箭，待靶子那儿的观察者摇旗示意点数，记录者作好记录之后便算结束了预选。
艾瑞快步过去拿了射出的箭矢——观察者虽会取下靶子上的箭矢，但可不会有空闲送过来——才回了妮柯等人身旁，等待最后的名单。
参赛的人数较多，因此颇等了一番时候才完全结束。每个靶子的记录员念出了三箭全中靶心的参赛者进入下一场，其余即使稍有差池的人也遗憾的落选，艾瑞自然轻松过关。
下一场的动靶竞赛之前就要多等一些时间。动靶距离稍近，大概会在三十米到五十米之间，分两局赛事。其一是人动靶不动，参赛者需要骑着奔驰的马儿向固定的靶子射三箭；其二是靶、人皆动，参赛者照旧骑马，而靶子则由一人骑着马匹平举——当然，那马匹与人都会穿戴好防护装备，要不然选手一个失误，无论是中人中马都是极大的事故！
如此这场竞赛便只能一个一个人的上，顺序则完全由第一场的靶号以及参加者的名字先后进行，不过由于每人也只有三加三箭，倒也不是很难耐的等待。
参赛者原本就是对自己的技艺有着一定信心的人，上场之后当然也不会有什么脱靶、拖靶的情况发生，每个人都是很冷静的射完了规定的箭矢数，在观者一阵阵的喝彩与欢呼声中，很快也就轮到了艾瑞。
艾瑞也是迅速的射出六箭，便纵马返回等待地点，这场的箭矢有人送回，倒也不必专程去拿了。
这一场的选出者也全是六箭全中靶心，因此最后能够进入下一场的人便少了许多，将近中午时分，记录员念出寥寥十几名参赛者名字的时候，妮柯才总算放下了心。
嘉莉自然也看到了艾瑞在场上的表现，虽然并不是十分抢眼，但稳扎稳打地很轻松便进入了第三场的角逐，看他每场下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心里自然对他的水平有了一个认识，此时看他脸上那道伤疤也就不是那么骇人了。
这个祭区进入第三场的总共有十七名选手，这一场将以狩猎竞赛的形式进行角逐。
阔大的靶场之内将被清空，放入三十头待宰的羔羊。每个人将统一配发三十支各做了标记的箭矢，在竞赛开始之后，羔羊会被特定人员驱赶奔跑，而选手们要在靶场栅栏外围，骑马绕着靶场奔驰，然后择机猎取靶场中的猎物。在规定时间之内猎取点数最多的前两名将获得祭区出线资格，总共八个祭区十六名选手再进行最后的角逐。
狩猎竞赛看似简单，那么多的羔羊随便一箭似乎都能有所收获。其关键在于选手们可以以对方射出的箭矢为目标，把其击落以降低对方的点数，当然这也会消耗自己手中的箭矢数量，但是若技艺高超的话便可以在妨碍别人的同时挣取点数。而点数的计算则根据命中羔羊的部位来计算，诸如喉咙与身躯、死亡与受伤的区别等等。另外在绕场奔驰的过程中，若妨碍了其他选手的行进，反倒是要扣除点数的。至于使用不习惯配发的箭羽，或者在时限之内没有射完手中箭矢的人，也无法怨天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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