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入水 (第1/2页)
尤奶奶朝灶门里塞着柴禾,黄灿灿的火光映照着她的全身,尤葵蹲在尤奶奶脚旁,眼巴巴的嗅着锅里将熟的馍馍。
“人绝不能老实惯了,老实惯了尽招欺负,晓得不?”,尤奶奶把夹柴禾的火钳握在手里,恶狠狠的说,好像还在为下午的事愤愤不平。
“嗯!”,尤葵忘了尿葫芦的腥怪味,眨巴着嘴,想着刚出锅的香甜软糯的馍馍。
“人家动嘴骂你,你不吱声,而后人家就敢动手打你,越忍越不是人,晓得不!”
尤奶奶握着火钳在地上划拉着,捣出许多小坑来。
“嗯,”,尤葵看到白茫茫的热气从锅盖上腾腾而上。
“咱两个,人少势弱,可怜没得依靠,这庄子里,那个不势利?那个不坏?尽捡好欺负的耍,可咱自己不能显弱,咱把腰挺的直直的,咱把嗓子扯的大大的……,晓得不!”尤奶奶越说心里却越软下来,鼻子里冒出一股子酸气直冲眼睛。
“嗯。”尤葵看见甜滋滋的蒸汽越来越猛,把锅盖顶起,一下、两下……。
“熟了!”尤葵高兴的直蹦起来,“瓜娃子!”尤奶奶气的要拿火钳往尤葵脑袋上敲。
第二天早晨,太阳被隐在漫天漫地的浓雾里,尤葵正游荡在奇幻的梦乡里,奇异形状的云彩在身边漂浮着,尤葵在云彩里穿行,追捕着一条遍身红鳞的鲤鱼,尤葵的指尖已经触碰到鱼尾,忽然云层里升起一轮白灿灿的月亮,寒气将云层瞬间冻结,大红鲤鱼也消失了踪影。嘟嘟的敲门声砸进了尤葵的梦里,,尤葵挣扎着从梦里爬出来,睡眼惺忪地去开门,给生产队看鱼塘的榆姥爷拎着几条修长的鱼立在门外,通透的清新的凉气扑面而来,尤葵打个激灵,清醒了大半,梦的余味顿时烟消云散。
尤葵门只开了半扇,榆姥爷就一个跨步挤到屋内。“葵他奶,昨夜里开闸,满沟的鱼,逮了几条,趁早晨没人看见给你送来几条欧!”尤奶奶正在西屋的灶房里熬稀饭,锅里咕噜咕噜的焖响。“哎唻!老榆早晨搁这吃饭,熬的白花花的稀饭”。“可不了,我得在鱼塘里看着,这连熬了几夜不能睡,今早晨大雾,保不齐村里嘴馋的去偷捞鱼。鱼塘一刻不能离,这就走了!”哐啷一声门关上了。
尤奶奶舀了满盒的稀饭,水旺旺的芝麻油淋上几滴,鼻子要被香掉了。尤葵还未喝饱,就被奶奶催着把这盒稀饭给榆姥爷送去。这时候的雾稀薄起来,能隐隐的看见前方树木房屋的轮廓。榆姥爷孤零零的小房子在村子最东头的小高坡上,墙上布满油绿的爬山虎,门口植了一株老腊梅,挺着扭曲遒劲的枝干。小房子远离村庄紧凑排列的房屋,像被孤立的小鸡仔一样。鱼塘在高坡的东边,和榆姥爷的小房子隔着十几亩湿地,疯长着刺天的芦苇。尤葵推门进去,房子里淡淡的咸腥味混合着干燥的泥土气息。正当门的墙上,挂着毛爷爷的头像,尤葵觉的毛爷爷的眼睛和榆姥爷的真像,圆鼓鼓的透着一股子威武却有不让人觉得恐怖。头像下面是一个酱红色的方桌,摆着一个镂着精致花纹扣这铁锁的方盒和一个淡绿色的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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