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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柒拾壹章 惟雨滂沱 点醒紫竹渣

第柒拾壹章 惟雨滂沱 点醒紫竹渣 (第2/2页)

细密的雨坠,一旦接触那些绯红衣绸,就会被其上附着的极致高温蒸发殆尽。
  
  凌厉轮廓的一线寒冷瞳孔,凶戾若金雕之眼,似是精金炼制,又像是澄黄铜铃的原鼓表面,冷漠真实得让人厌恶,却又自傲地充斥着,与人类的巨大隔阂。
  
  沾染着橘红炎化趾刃的右手,是让焦炼地狱孽火汹涌的鬼手,是即将贯穿帝薇咩胸膛的杀戮兵器。
  
  ——墨沉天地悼泣,仿佛不忍看这一场悲剧发生。
  
  时间缓缓定格,紫底浅墨纹服裳的持伞女子,一顿一顿地回首,她脚边那僵硬摇晃的银脉针叶草,是在被半静滞的滂沱大雨打击着。
  
  “刀剑之法,贵精、注气、重神,不涉象卦之算,超脱五行之外。”握住紫竹枝制成的把柄,有些仔细地收起纤细伞骨,帝薇咩把浅紫油纸伞斜插在腰后,拉开距离摆出了拔刀前的起手式。
  
  时间复归正常,连成一大片狂瀑的透明雨水,溅起了半人高的泥泞滴点,剧烈摇晃的银脉针叶草将被压倒,却又一直没有彻底地跨掉。
  
  抡出的浅紫伞影,模糊、急动,由此劈砍而成的一痕弧线,如这阴郁雨天乍裂的雷霆,狂傲不羁不卑,未闻其声先见其形!
  
  一息三百斩,帝薇咩以伞做刀的攻势,比周围压塌万物的滂沱大雨,更急。
  
  橘红色调的炎化趾刃,在浅紫伞影连抡带打的嘈杂金属嘶鸣声中,被无棱无锋的伞身打断,成为了一痕痕在暴雨中黯然熄灭的不燃之火。
  
  没有血液的溅出,没有刀剑的嘶鸣,风流在柔弱的竹制伞骨上呜咽,见证了那层被雨水浸皱的桐油纸,是在怎样诡异的情况下,破损成满是细密窟窿的废品。
  
  不定的风流,在破碎伞纸与渐熄炎趾的碰撞中迷失了方向,砰然响起的气爆声,时如蜂鸣时如炸石,迸溅出来的声音碎片,在脆弱不堪的空气中,震荡出一层层反复叠加的透明涟漪。
  
  缓长,静慢,似有还无,却是实实在在的喘息声,在这风狂雨暴的嘈杂背景音中,消磨掉了自己真正的形体。
  
  终究还是局限于,脆弱不堪的人类躯体啊。
  
  混杂在泥泞之中的浊色黄水,随着帝薇咩侧身擦地的一刹,如倏起的暴浪般,展开了短暂且只有半尺高的泥水屏障,缀点着星散几片破伞纸的紫竹伞骨架直出,贯穿了面前的那层液质黏稠的泥泞,在炎狐雕的左肋下,撩揭开了血肉的模糊。
  
  陷入红肉白骨之间的剔紫竹骨,在散发着盈盈不似凡物的微光,炎狐雕反应迟钝地在喉间压抑嘶了一声,高大的身躯向后骤然翻转出不甚盈润的半圆形,引带着手中伞骨半卡在他筋肉里的帝薇咩倾身,向前又向上地走了一个颠簸。
  
  “吾,小瞧汝了。”手按捂住肋下的伤口,炎狐雕抬眼看向那截被已被他卸出的伞骨,沾染其上的赤金血液实在太红,灼燎得几乎要刺烫到他的虹膜。
  
  “你不该用恶人蛄的死亡,来作为判别自己与别人实力的标准,始朱君。”雨水打落在浅紫色的竹制伞骨上,有些开裂的木渣刺头之间,渗流着与雨水混合的敌人血液,帝薇咩下腰坐桩,没有握住伞骨的那只手掌压在大腿上,似是在为她柔弱的上半身,寻找一个承受压力的支点。
  
  “恶人蛄是诱饵,而吾也是诱饵。”转手立掌式,炎狐雕下撑手护住肋骨附近的伤口,他的眼眸红点黑底,犹如幽冥之中的一抹燃烧香头。
  
  “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种族。呵,你们这些强大的存在,真的是很有奉献精神。自我牺牲的觉悟,也是很高的。”雨暴乱,纷扰在残缺开裂伞骨上的模糊风流,遮蔽住了那太过纤细脆弱的形体,帝薇咩腿部蓄力而微微低矮身子,筋骨缓慢收缩的腕部,猛然一动!
  
  “个体的生存,是为了整体的延续。长生,又或是繁衍,都是为了生命的持续。”浅紫竹伞骨为风遮形,开裂来的木渣刺头,全都在模糊的白色气影之中不可窥见,由此划开的半圈刀弧,斩在了炎狐雕撑起的立掌边缘,无数纷扰的元素光粒,就在两者相触相击的一瞬间,由微观的排斥,变成了宏观的毁灭!
  
  “所以说,长生的强者,与普通的弱者,其实都没有太大区别,因为他们都是生命的体现。”泥泞被轮扫的踢腿掀起,空手的掌式与以竹作刀的斩式相击,本该爆裂炸开的火焰还未显形,就被滂沱大雨所浇灭,被雨水淋湿的发丝漉漉,或是火红若燃,或是紫黑似寂,却又在主人扭身出招的那一个瞬间,被骤生的力道给抛干了其中积蓄的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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