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柒拾章 酒葫酝红 孤壶储辛辣 (第1/2页)
风起了,这荡漾在阴沉天空之下的微弱气流,鼓动着青年男子额前,那如火般瑰红绚烂的一片赤发,似是将凋零却又未落下的枫叶,颤颤巍巍地挂在树枝上,不断地摇晃狂曳。
绛红色的酒葫芦,凹凸起来的两个肚腹,浑圆无暇,外表清亮,炽洪殇用手指掐在系有黑色结绳的酒葫芦中段,轻微摇晃着其中的半数甘醇酒液,被酒香冲熏得有些湿漉漉的双瞳,无悲无喜,深红透黑。
他还是在想,几天前的自己,拒绝月祗胧邀请自己一同上路,去半元宗遗址寻找某些“东西”的时候,那个他并不知道真实姓名的帝魁国年轻将领,所说的那些话。
“为什么不走呢?”那是一个面容稍显阴柔的少年,他的发丝光灼不烈,是暖色调中最为温和的浅绯,但是他却肩扛着一杆足有丈余的长柄绛刃,以那刚猛无俦的兵器,与自己身上那不带丝毫杀气的古怪笑容,调和出一种总是处在动态平衡的诡异矛盾感。
“我只是现在不想走,或许过几天,就不在这里了。”这是炽洪殇当时的回答,而现在的他,也确实不在帝魁都城之内了。
他虽然出发的时间,比月祗胧他们要晚上几天,可是他赶路的速度,却让他赶超在月祗胧的前面——不眠不休的行进,足以让现在的他,留在月祗胧将行的这段前路上,慵懒又惬意地休息了。
黑天,孤峭,断崖,宽袍绯边的青年人,还有他手中那壶摇晃得将要溅出透明酒液的绛红色酒葫芦。
“你这家伙,怎么可能在这里,不是说好了不来的嘛。”
在耳边竖起手掌作出扩听形状的炽洪殇,双眼只是专注地盯着他另一只手中不断摇晃的酒葫芦,但是当他听到了断崖下的祗胧,发出那对他来说如同夏日缠声一般聒噪的问话时,那被酒液浸润得有些微红的嘴唇翘了起来,呈现出一抹略为饱和的锋芒弧度。
“我记得当时,只是说了‘现在不想跟你们一起走’罢了,言下之意就是我可以晚你们几天再出发喽。”
背对着断崖下那几个微渺如粟的,象征着祗胧等人的小点,炽洪殇提着酒葫芦,将其中甘醇的烈酒入喉,磨蹭着细碎的小步子,倒行着走到了断崖边缘。
高抬绛红葫芦,剔透酒液下流,脑袋后仰,脊椎倾覆,倒入断崖之下的炽洪殇,他身上的深黑宽袍边缘处的绯边,被下坠时冲流起来的风,给鼓动得如同煌煌天曜,让他的这一次坠落,宛若——阴沉黑天,云破日出!
降落地面的那一刹那,勾脚轻踏,炽洪殇宛若踉跄那般晃了下身子,然后用打开的绛红酒葫芦,抹了一下自己酒渍未干的嘴唇。
“你们终于到了,走得真是缓慢啊。”
伸手盖住自己的鼻子,不让它去忍受自炽洪殇身上传来的酒臭味,祗胧用另一只手拨弄掉弥散在空气之中的浓重酒味,颦起的浅黄细眉,激动得似是快要竖立起来:“你怎么会赶在我们前面。”
后倾腰身的炽洪殇,只是专注地将自己的酒葫芦塞入嘴里,大口大口地灌着辛辣酒液,他除去挑了挑自己的眉毛,就再也没有对祗胧表示出任何的反应了。
“这小子肯定是不眠不休地赶路,看他双眼周围的黑圈就知道了。”双手抓扯着鬓侧翘起的浓褐色蓬松发丝,山骨狸咧嘴露出满口细碎的白牙,颇有讽刺意味的微笑着。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你们多带了一个——她啊。”握住绛红酒葫芦的手,翘起了最外侧的小指,戳向隐藏在祗胧身后的柑笼,炽洪殇虽然对这个将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少女感到陌生,但是她身上所萦绕的那股特殊气息,却又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宛若源自于血脉深处的熟悉与亲切。
还没有学习到人类发声的技巧,身高比祗胧略矮的柑笼,只是一味地躲在祗胧——这个能让她依靠的少年背后。
她尤其厌恶山骨狸身上那股强大又暴虐的特殊气息,与身为低劣人类种族的青粿也并不熟悉,所以她能够相信的,就只有曾经救过她多次的祗胧了。
“可惜了。”一声长长久久的叹息声,宛若是残阳垂暮之刻敲起的那记悠远钟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