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陆拾玖章 始朱抹砂 岂暝雨霏霏 (第1/2页)
玫瑰红的剑尖,撞击在恶人蛄的胸膛之上,精致璀璨的火花,宛若乍破的银瓶碎屑,在恶人蛄这坚不可摧的躯体表面飞溅,绽放出象征赦血华章败逊的微光。
贯穿不了的胸膛,与那指间足以贯透日月的可怖力量,让恶人蛄站在了那稳胜的山巅上,他一手握住炎狐雕轰来的直拳,另一只手伸出两指夹住了抵在自己胸前的赦血华章,那双唯有半轮砚色滚涌沸腾的眼眸,尽是蔑视一切的峥嵘傲意!
“原来这所谓的赦血华章,也要不了恶者的性命。”握着炎狐雕的拳头,沉劲坠于肘腕,将之一寸一寸地缓慢地压了的下去,而那痕抵在自己胸膛上的玫瑰红剑尖,也被恶人蛄用两指一点一点地外移了出去——恶人蛄格外地喜欢,这种能够给予敌人压迫感的缓慢反击,因为他觉得这种近似于奇迹出现的反转,更能让自己感受到生活中,那为数不多的愉悦。
“这并非是诛杀汝的利器,而是禁锢汝的刑具!”静立在虚空之中的炎狐雕,他咬牙忍受着自己拳头,被恶人蛄握捏着的剧烈痛楚,滴缕汗水顺着那张面容狰狞的脸滑了下来,这具移植了真正不死太凰魂魄的身躯,正因为承受不住敌人所施加的压迫之力,而缓慢地跪下了膝盖。
所以,恶人蛄并没有看向,身体已经屈服了的炎狐雕,而是看向不知道压迫为何物,眼中依旧带着盈盈笑意的落下刖。
有些翘起的干枯死皮,在苍白失色的嘴唇上,将被剥离而不得脱落,唯有那由落下刖所操控着的一开一合,在向恶人蛄传递真正有用的信息。
你要“死”了——这是无声的宣告,却激发了这世间,最为诡异邪恶的景象。
绚烂到极致的罪孽绯华,在赦血华章剑刃周围涌动的细碎铁屑表面,展现出明耀得足以让人暂时失明的亮光,逐步下坠流泻成细沙的累累白骨,挂在介于荆棘与羽翼之间的朱艳剑刃之上,还有拖着无数污浊绷带的展翅鸟兽,瞳孔中宣泄着赤金流焰,在剑脊线上起伏升翔,朝着神情错愕的恶人蛄猛然扑去!
不死太凰与亘古虫荒,它们是天生的宿敌,在自然的规则之中,羽族可以轻易吞食虫族,但在违逆规则的异世之中,却是虫荒能够碾压太凰——而这也造成了,不死太凰与亘古虫荒两族,能够互相克制对方力量的天赋,这使得两族之间的战争一直保持在动态的平衡上,唯一可以打破这动态平衡的,便只有绝对的数量,以及天壤之别的强弱!
展开光炎双翼的鸟兽,是腐朽得只剩下累累白骨的不死太凰,无数被赤金烈血所玷污的绷带,缠绕在它的骨架之中,飘荡着数不清的头尾。
这自赦血华章剑身上诞生的邪鸟,它扑打在恶人蛄的脸上,相对正常的太凰身躯来说,是格外渺小的身躯,其实只有人脸大小,但是身挟着诡异色彩的它,却能让遭受攻击的恶人蛄,做不出任何的反抗。
因为,此时的恶人蛄,他在想:需要自己牺牲的时候,到了吗?
天地不静,唯有自己的识念陷入寂灭,被诡异邪鸟遮挡了视线的恶人蛄,他没有松开自己握住始朱拳头的那只手,更没有让指间所夹的赦血华章再次触碰自己的身躯,可是他却再也没有任何的动作了。
需要反抗吗?
对亘古虫荒有着特殊克制之力的太凰血液,将恶人蛄的面容腐蚀得滋滋作响,可就算是这样,体内暗蕴力量已经被刺激得翻腾涌覆的恶人蛄,还是没有将这些力量外放于天地之中。
我的牺牲,是为了三代腐古的觉醒,可是——我真的愿意就这样牺牲吗?
还没有杀够那些让自己厌恶的不死太凰,更没有对得起自己因过度杀伐,而获得的恶人之名——我真的甘心就这么牺牲吗?
或许,还有别的方法,去刺激三代腐古,让他觉醒自己的力量——只是没有这么具有血腥味道罢了。
那么,自己是真的觉得,这样的牺牲不值得——还是,那深藏在自己内心的求生欲,在作怪呢?
半睡半醒,不似自在人——可是,恶人蛄体内那些将要溢出的满盈力量,却似乎是害怕突破断空的极限,继而引来天地劫难的反噬一般,缓慢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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