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陆拾捌章 赦血华章 赤升石蒜花 (第1/2页)
骨节轻响一声,是震天撼地的浩瀚伟力,光与暗臣服于那弯曲起来的环扣手指之内,如不能挣脱束缚的龙与麒,被局限在那无限渺小的一个浑圆领域。
“负嶽扛群峰,山鬼几骨担。”恶人蛄还记得,自己以一息浊化之术,修炼出这具脆弱肉身时,蝼皇曾说过的那段话——那段不断被蝼皇提起的话!
吾虫荒一族,乃魔执起源,以意承念而凭己力丈量百域,破有无,碎虚空,贯天地,握日月,由此何物不可碎,何生不可死,何敌不可破!
“轰鸣——”不是锻身根骨的负嶽担山之法,而是炼心叩念的山鬼骨担之术,恶人蛄的拳面微沉,宛若重达万万钧的铁锤,压迫着落下刖斩来的苍罗章坠落,直贯天地的力量在拳与剑之间,骤然爆发,剧烈升华,涌起了能够连接上苍与幽冥的浑浊气柱,也奏响了那犹如万龙之王朝向宿敌咆哮的恨然之音!
身后缤纷瑰丽的浅紫花瓣漩涡,在破碎、离乱、凋零、成泥,它们在天地之间亘古存在的巨大空隙里疾飞瞬逝,锋利如迸射出去的刀剑碎片,妖恶若撕裂山海的巨大孽兽,它们已经不再是那些脆弱不堪的植物残骸,而是能够令任何接触到它们所赋力道的存在,都变得比它们本身还要脆弱上千万倍的狰狞兵器。
横刀,指拈,绯玉纹饰停滞——恶人蛄的上半身,还保持着将苍罗章砸入地面的微曲形态,但是他的另一只手,却是高高地探出了三根手指,在炎狐雕刹那劈出的刀刃上,捏出了三抹可以令万物静止的清晰指印。
快得匪夷所思,快得匪夷所思,恶人蛄的脚尖不知在何时找到了发力支点,居然在他所踏浩渺大地,裂开那块由他一拳砸出的无限深坑之后,在虚无空处跃出了宛若苍猿掠枝一般的灵动疾快!
落下刖被他手中那柄不肯放弃的苍罗章,给带向了只能不断坠落的无底深坑之中,而炎狐雕却被那痕为恶人蛄所捏的绯玉横刀,给带向了将触圆满盈月的高空。
“你身上的味道……是你啊,始朱,最喜欢自减身价的不死太凰,总是不肯老实待在墨宸海的急先锋,一直掺和着渺小人类国家战争的幕后黑手,以及——恶者这一生的宿敌!”
微弱稀薄的空气,在夜色里流淌成无力的风,直踏虚空而上冲暗穹的恶人蛄,他那双只晕出半边砚色的眸眼,终于在清冽月光的照射下,看清了耸立在炎狐雕领口处的血红领羽,那是不死太凰身上的,专门用来庇护不灭魂魄的灵物,它们表面喷涌而出的刺鼻腥臭,在提醒恶人蛄,这些血羽曾属于他的宿敌——绯裳神祇·始朱。
而今,这些对一位不死太凰来说,该是至关重要的血羽,却成为了炎狐雕衣服上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没错,确实是吾——将己之魂魄,从太凰本体剥离而出,注入了这具血统卑劣的肉身之中。”
“你和血统低劣的混血儿,互换了躯体?确实是只有你这个疯子,才会做出来的傻事。”
“纵使太凰本体再怎么强大,吾也会受限于那不可破开断空范畴的禁忌,为了不引来天地劫难而强压自身修为——然而,现在不一样了,这具身躯所流淌的血脉,实在太过斑驳,常常让吾感觉力不从心,但是却有一个好处,无论如何都还是处于断空境界的。”
“真是愚蠢,既然都有了放弃太凰身份的觉悟,怎么还会惧怕天地劫难的吞噬,通过自己本体对断空极限的突破,而直接引发禁忌,来毁灭整个兑泽脉,这样不是更好吗?还是说,你心底还有着那个不切实际的奢望,想要再把自己的魂魄,给移植回去?”
“汝倒是提出了一个不错的想法,可惜漏洞实在太多——吾不相信有着多位纯血虫荒坐镇的兑泽脉,居然会没有对抗天地劫难吞噬的法子。”
“那样的法子,牺牲太大,代价也太大!”心头倏然一动,恶人蛄终于想清楚了,炎狐雕为什么不牺牲自身,在兑泽脉所处的领域,引来天地劫难的吞噬——因为,很有可能,这次来的不死太凰,不仅是始朱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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