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拾捌章 尽暮山魇 残旗染血猖 (第1/2页)
风雪皆暮朴素衣,残旗染血帜杆枪。
——尚且年少的玄岁,她的眸眼发色,依旧是灵秀而不内敛的妖异,只是与她日后的容颜相对比,又有一丝内秀的意味在里面。
那是黛青而非哑翠的暗沉发丝,那是赤黑而非真红的瞳眼,伸出纤细素手拔起地上旗枪的玄岁,她迎来了自己与帝子青粿的第一次相遇。
“跟我走,不然你没有活下去的可能。”这并不是个很美好的初遇,因为年少的强者尚且孱弱,还不懂得去安抚别人的心,而幼龄的帝子更是对世界一无所知,只知道用点头来表示自己正在倾听。
长达尺余的镀金刃锋,镶嵌在更加修长有力的坚韧旗杆顶端,玄岁以右手腕肘,来托抵住自己臂弯里别着的这一杆冲天旗枪,她的眼神坚定而倔强,满是不愿服输的孩子气,因此她将躲在厚重毛裘里偷偷抹眼泪的炎祈抱在胸前,将有着帝姬身份的小女孩,用之前缠绕在小臂的一段雪白绷带,连人带着裘衣全都绑缚在了自己身上。
可是,玄岁对站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的青粿,却是格外的冷淡,因为她只看了第一眼,就不再喜欢这个不会为父亲赴死,而流露出丝毫悲伤神情的幼龄帝子,所以她对这个只知道直愣愣得站在雪地中的小孩子说:“我只能护住一个人,对于多余的人,根本无法分心分力——如你所见,我选择了比你更有情义的小妹妹,因为我知道她愿意为自己死去的亲人复仇。我虽然不喜欢你脸上的冷淡神情,但是毕竟受到了帝魁之皇的嘱托,所以你就紧紧跟在我的身后吧。至于你能不能活下去,全凭我们的运气,以及你会不会听话又有用,专心躲藏在我为你尽量争取来的安全区域。”
全长丈八的残损旗枪,是坚韧有力的梨花木,包裹了满身的生铁熔浆,玄岁不去理枪身所染的斑驳血迹,而是瞪圆双眼紧盯着对面拱手行礼的夕痕,现在的她就像是初次捕食的幼生小兽,有着成年虎豹所消磨掉的莽勇与戾气,却还没有积累到足够的杀戮经验。
“不要挡路!”放下自以为是狠话的狠话,玄岁横眉竖眼,努力让自己精致唯美的面孔,变得狰狞扭曲起来,好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狠人一样。
然而,这并没有实际的意义。
四条竖直边棱的乌纱方帽,正中帽额镶嵌了一块椭圆宝石,这正是凡俗世间的商人打扮,此时却不伦不类地出现在了夕痕的头顶,给这位人类出身的墨宸海战将,平添了好几分的滑稽与可笑。
他在绵延不断的风雪怒潮中张开双臂,宛若一只扇动羽翼却飞不起来的老母鸡,那在臃肿与肥胖之间不断徘徊的身体,遮挡了玄岁大半部分的视野,着实是最适合充当肉盾的好材料。
可是玄岁却不敢轻视,这拦阻在自己身前的中年胖子,尽管在她的眼中——自己所看到的,不是一位颇有威胁的墨宸海爪牙,而是一座满是污浊与阴秽的小型肉山。
不能再等下去了!感受到那被捆缚在自己身上的炎祈,有些紧张和害怕地把脸庞埋进了自己的胸前,甚至还有些不知所措地抓到了某些不适当的地方,身为青涩少女的玄岁,她那张肌肤洁皙稚嫩的圆脸,似是嘭地一下,变成了只有女孩子喝醉酒,才会显露出来的浅淡绯红色。
丈八旗枪猛然前挑,在进攻的过程中,抖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缓慢枪花,满脸红晕的玄岁,随着手中长枪的挺刺而前进,被严禁命令要紧跟在她身后的青粿,自是完美执行了“亦步亦趋”的实际任务。
尺余的镀金长锋,与仅有两指宽的刃身,形成了极度鲜明的对比,衬托着丈八旗枪顶端的三角尖菱形枪刃,越发的细窄狭长起来,甚至从中透露出一股极度诡异的阴寒气息。
然而现在,这刃极度诡异的修长枪刃,却被一个体型臃肿的中年男人,用腰前的赘肉所卡陷住了,任那枪杆上凶煞异常的斑驳血锈,是如何地隐现出升腾咆哮的枪下亡魂,以身挡枪的夕痕纵使被持枪的玄岁,给用力顶得后退,也绝不敢将自己的身躯让开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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