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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伍拾肆章 手握日月 提霜扫苍茫

第伍拾肆章 手握日月 提霜扫苍茫 (第1/2页)

青粿是被冻醒的,激烈的风把霜粒与冰雹,一股脑地全都倒在他的脸上,让这个对死亡产生恐惧的无助小孩子,张开眼便看到了身边,那近乎无穷无尽的苍雪,以及远方缥缈模糊的连抱叠嶂。
  
  慢慢地从厚重的毛裘中,挣出瘦小的身子,青粿回头,掖好那些被自己掀抬起的空隙与边角,让蜷缩在毛裘里的妹妹,在酣睡中不会感到太多寒冷。
  
  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表示噤声,轻薄的霜粒在昭雪手背上,凝结成了一层不近人情的寒冷外壳,然而这位逃亡的帝魁之皇,他的内心却还是火热的,甚至是比不死太凰身上那近乎世间最高温度象征的不灭之火,还要再炙热上千百倍。
  
  单膝陷入厚厚的积覆雪层中,以父亲的身份与儿子交流的昭雪,他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青粿的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没有任何的声音,在这座被霜雪寂灭了半身的君山上,除了那偶尔发一下脾气的烈风,便是大部分时间内都存在的极致沉静。
  
  举起手隔空遮住天上的赤金日盘,昭雪在用逐渐合适攥握的那只手,向青粿传递希望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尽管他的手中空无一物,却有最强烈的意志,自手指间的细小缝隙中,化作暗夜曙光呼啸而出。
  
  等待着的,是黄昏,又或黎明,只要能同握日月,那么自己便不会败亡!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活着,只要存在下去,总会找到生命的意义,或是逃避死亡,或者复仇染血,又或者是,走近那未知而神秘的,只属于强者的完美世界。
  
  低沉到极致的陷雪脚步,还是发出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沙沙声响,在雪地上踩踏下深浅不一脚印的两面忧,他的到来,结束了昭雪与青粿这对父子的互相对视。
  
  “是你。”没有去握从冻霜皮革中露出柄部的残缺双剑,昭雪仅是用手撑住膝盖,缓慢地站起了身,转头平淡地看着两面忧。
  
  “是我。”原本用来裹脸的毛裘,此刻正盖在熟睡的炎祈身上,失去了保护的暗黄肌肤,在风雪的消磨中,变得紫红肿胀,崩开几道干涩发红的冻裂创口。
  
  “没想到会是你。”冷漠,沉默,寂静,昭雪将自己的双手,按压在剑柄顶端,被敌血染黑的吸汗缠布,闪耀出一层诡异的浊物亮光。
  
  天上的日盘,一直被君山的雪雾半遮半掩,不能释放出丝毫的温度——然而,此刻已是正午。
  
  “原意追随你的人,只剩下我一个。还没有经历过成长的儿女,是不会背叛自己父母的。所以,当然是我。”用许久未修剪的畸形指甲尖,抠拽着那些凝结在自己胡渣上的小水珠,两面忧发现唯有这样,自己才有直面帝魁之皇的勇气。
  
  “为什么,有原因吗?”尽管知道自己提出的疑问很可笑,可是昭雪还是想弄明白,为什么那曾经忠心不二的两面忧,竟然会在一无所有的时刻,背叛了自己,投向了身负不可饶恕罪孽的不死太凰。
  
  “我的兄长战死了。”冷冽飕凉的寒风,融入了两面忧的话语间,这不是叛臣对君主的失望与憎恨,而是每一个弱小的人类,在承受了至亲之人已经死亡的残酷现实后,自心底的阴暗角落里,肆意滋长的失落与质疑。
  
  主人们总是以为自己的奴仆,是忠义无双的最佳代表。然而,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人,就不会无私地奉献出自己的所有东西——人们付出的越多,那么他们要求,自然也就越多。
  
  “嗯,他是忠义之将。”这句还算中肯的评价,便是对战死英魂的唯一抚慰,昭雪仍是太年轻了,他还是一个不懂人心的君皇,所以他被最信任的臣子背叛,也是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还有个儿子,名字叫做两色砚,我不希望这么好的名字,被战场上的杀戮与死亡,给掩盖掉自身的光芒。”挂在山壁岩体上的冰棱在融化滴水,并不是来自于天上日盘的极致高温,是被两面忧所召唤而来的,最狂乱剧烈的火——不死太凰!
  
  一线赤虹作天陨坠下,非凤亦非凰,乃是左耳边畔生著有盛世彼岸花的妖孽男子,他笔直站立在那因自己降临才开拓出来的陨坑之内,由摩擦空气而产生出来的沸腾岩浆,在灿然裂开的冻土缝隙中灵活滚动,逼迫着陨坑边缘的厚重积雪,化作最能烧灼肌肤的朦胧水蒸气。
  
  “不死太凰第三脉,言烬·首,拜上!”满头披散开来的天炽长发,宛若倒挂绽放的熔岩之花,被如火赤发遮住单眼的男子,他有着灵秀而不内敛的妖,更有着凶煞而不自制的孽,他仿佛自太古之初的神魔传说中走来,要让自己脚下燃起硝烟味极足的不灭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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