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拾肆章 手握日月 提霜扫苍茫 (第2/2页)
“你背叛的只是我,对吗?”没有直接去面对眼前最危险的敌人——不死太凰,昭雪依旧是在质问着,还在扮演臣子身份的两面忧。哪怕这是一个叛罪乱臣,他也依旧将之看作成自己的属下。
“他们,只要君皇败亡。我会照顾好,帝子与帝姬的。”第一句中的“他们”,自然是带给了两面忧许多可怕记忆的不死太凰。他背叛自己的君皇,不仅是因为兄长那太不值钱的无意义牺牲,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惧怕那些有着无匹力量的异族——所以他只背叛,与不死太凰针锋相对的君皇,却还会以一个臣子的身份,去守护君皇的后代。哪怕,他犯下的罪孽已经不可饶恕。
仿佛是由愤怒所勾起的一抹诡异笑容,停滞在昭雪的嘴角,不走不进,他将自己的左手自剑柄上移开,张开自己的五指,虚抓天上的那一轮璀璨日盘。
无光无耀,天地寂暗,唯有丝缕暖意,在昭雪的指缝间微微透露,这个不懂人心的年轻君皇,他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因为这天上那轮普照万物的璀璨日轮,此刻正被他握在自己的方寸掌心。
形体大小不变,气势却一升万千丈,直至连自身所立的君山,也被这冲天的浩荡气势,给远远地遗弃在脚下。
“你是言烬·首,不死太凰第三脉的首领?可是,据我所知,你明明早在八千多年前,就死在了剑魁刃魔枫飒葡的竹鞘之下。”抬手握住的是天上日盘,给予敌人的却是充满视觉冲击力的压迫与威严。纵使,现在是正午,而非日月交替同现的黄昏,又或者黎明,不能让昭雪同握日月。但是,仅凭手中握住的这一轮日盘,也足够震慑眼前的敌人,以此拖延时间,等待昔日无色龙虺一族所许诺的救援了。
“你很愚蠢,没有看清自己真正的实力,便想要借助强者的气势,去压垮真正的强者。是,或许,八千年前的言烬·首,确实死于枫飒葡尚未出剑的竹鞘之下,但是,如今的言烬·首,却还是在活着抓捕你——帝魁之皇·昭雪。”
抬手一挥,是拨开风雪云雾,言烬·首此刻展现出来的力量,是最为刚烈凶猛的至凶至强,却能把握那些无形无色风流的有质之体,以此将那些有质有色的朦胧雪雾推散开来,显现出一轮无比辉煌的无俦日曜。
昭雪紧握的左手中,有一轮不断转动的滴红炙阳。
风雪云雾皆被拨开的天空之中,亦有一盘光耀浩瀚的满盈日轮。
谁真谁假?或许,两盘日轮皆为真实。又或许,两转炙阳皆为虚幻。
“你真的是八千年前,敢以一人孤身,鏖战剑魁与蝼皇的言烬·首吗?”移开了剑柄顶端的右手抬起,昭雪攥握住了天上的那轮崭新日曜,他要用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尊严,与那一降世便高高在上的不死太凰去争一争,究竟是谁的力量更加的强大。因为他想要让自己活下去,他还想要让自己的儿女也活下去。
“八千年前的言烬·首未死,长存为吾身罢也;八千年前的言烬·首已死,转生为吾身也罢。苟延残喘,与转世重生,都是蜕去了那层过往记忆的外壳,让一个崭新的自我,作为旧我的继承者,重新降临这个世界。”
言烬·首,其实他是十分相信“人力终有尽时”这个说法的。所以,他从来都不会太过重视那卑微的人类,哪怕他可能会因为这一时的轻敌,而搭上了自己那高贵又神圣的生命。因为他已经用无数的战斗,去验证了一个血腥残酷的现实——在不死太凰的面前,哪怕是最恐怖的人类,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毕竟,两者一开始所处的起点,就是不同的两个极端。
不死太凰,是至高的碧落。渺小的人类,则是至深的黄泉。
黄泉,碧落,永远不可能相连。
难道,不死太凰身上自挟的,那股可以融燃世间一切的不灭之火,还会在一个渺小的人类面前熄灭?
——除非他真的能够提着这满山风霜,扫尽这天地群山之间的浩瀚苍茫,否则他永远都没有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