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拾柒章 两骑颠簸 纵横赤漠沙 (第1/2页)
风起砾粒红沙,马踏赤色血华,衣鸣萧萧不断,绝去几尺天涯。
是两骑颠簸,风转飞沙弥散空,天高而无云,白驹雪衣,黑马灰袍,祗胧与青粿并骑追逐着远方那剪光耀日影,不知他们是在淡黄迷风中蹉跎了时光,还是在血染赤沙里消耗了生命?
“如果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应该不会成为孤魂野鬼吧。”
被血染得污浊的残破飘幡,断裂出木刺的枯干旗杆,碎成好几小截的锈斑横刀,还有散落遍地的各式甲胄,坐在飞跃白驹鞍上的祗胧,回首遥望着这些过往战场的兵甲残骸被落在后面,随着永不停歇的马蹄,而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会,我相信死去的,只是我们的敌人。”竹纹龙章的帝子服,底色越发灰蒙暗沉起来,似是变换成了竹海与银螭同时陷入清夜的寓意景象,青粿以外包亮银的墨绿色玉箍,将自己双手广袖束成擅长骑射的箭窄式,他胯下的高大黑马昂首迎风,桀骜不训地喘息奔跑着。
战鼓遥传,郁郁沉响,引得祗胧忍不住提缰勒马,在骤然人立起来的马身上,一瞬闭眼聆听:“这处战场,只有我们两人迎敌?”
可青粿却没有回应他,而是反手捉住那隐在光线之中的奇特介质,召出那一对渐失灵韵,但杀伐气势更足的暮光双剑。
风吹拂过黑马长鬃,青艳异常的翡翠剑刃,剔透而淡漾得恰如垂朽暮光,镀金薄锋划擦着随风扬起的一抔赤沙,具有破邪之力的真符行纹,在剑身表面蜿蜒出朱砂与精金杂糅的灵箓。
“落下国,残刑军。”话语未落,人已纵马前行,青粿外抬双手之剑,大漠白昼的烈日投光,透彻了他掌间翡翠锋刃中隐含的剔透晶菱光粒,而那些被旋卷狂风掬起的漩涡形飞沙,分散成一枚枚细微渺小的赤红沙砾,它们那被阵亡将士旧血所染的不规则形体,磕碰冲撞在青粿倏然斩出的极薄刃锋,被平剖为一撮撮注定被人无视的赤血尘埃。
看到了在赤沙中深陷的车辙,看到了掀起阵阵尘雾的蹄踏,纵行黑马的青粿遥望着,落下国那支由罪民孽徒拔选而成的残刑军,他伏身前倾压在深黑马鬃上,横展双剑等待着破开敌方白灰甲胄的一刻。
拔刀亮锋,齐声呐喊,对面的群群残刑军,宛若横荡一线的白浪大潮,朝着一骑纵行的青粿与横走游荡的祗胧拍打而去,浩瀚激荡的偌大声势,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震撼——只是可惜,抡舞双剑的青粿,与守护在他身后的祗胧,都已经克制住了自己心底的情绪。
极速,扭转,一剑的剔透翡翠,走出了螺旋疾颤的轨迹,点缀精金的刃尖宛若旋钻,将好几只自远方射来的劲箭,全身都给破裂粉碎了开来。
步下刀,马上枪,长锋武剑耗气力,还待功夫十分妙。
“巨龙竹式,清面衍旧苔,君欲何毁金雷身?”面对千军万马,怎能再有保留,青粿高举双手暮光剑刃,松开左右共八根手指,仅用两根小指勾动缠绳剑柄,调转那两痕蜿蜒赤金行纹的剔透翡翠剑刃,在改为反手持剑的过程之中,亦将暮光双剑交错相叠成歪斜的十字。
精金璀璨,光耀雷霆,宛若蛰伏巨龙般在无云无暗的白昼天空中恣意盘踞,鱼鳞状的跳跃光斑,在耀金雷霆体表撕扯出纤细的电触,将之拉伸牵引到青粿手中双剑的轻薄锋刃之上。
血花骨肉残骸,化作惨烈壮怀的牺牲之花炸裂,由青粿纵横双剑劈斩而下的两道交错深渊,是黑暗得不可见底的莫测诡异,飞溅到半空中的残刑军尸骨,与深渊边缘并不牢靠的血浸沙砾,一齐在重力的牵引下,坠入了那无尽的死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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