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拾柒章 两骑颠簸 纵横赤漠沙 (第2/2页)
“唔——”眼前是同类的血肉在翻涌与坠落,青粿感受到那强烈的呕吐感,以自己的胃为起点,在狭窄的食管中,开拓出一条满是烧灼与酸辣的秽物通道。
是破绽,对杀戮的厌恶,对敌人的仁慈,注定了这一刻的青粿,无从防备那乍起银芒的一枪——兵卒皆惨死,战将提戈枪!
银光闪闪作星烁,攒出那一招毒龙势的敌国战将,高耸肩甲锁甲扣有如细鳞,只见他手中长枪杆身全出,仅有一点握在前递的右手,逼得那枪尖一点寒芒,坠向了低头欲呕的青粿,那没有防备的天灵要害。
“晃铛——”两线荧砂嵌入了那处于攒刺过程中的枪刃,相和相斥的清净与污浊两气,在各自的载体剑刃上流转沸腾,一直守护在青粿侧后方的祗胧,他双手微一用力,交错的清浊双剑便斩卸了那劲头受阻的枪头。
翡翠轻掠于甲隙,贯穿战将心脏的那一剑,被青粿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接受杀戮所带来的厌恶感,在对面那根断头枪杆余势不减的短暂瞬间,起身离马,斜倾手臂,挥出了这杀戮一剑。
“还要杀吗?”祗胧控制着胯下白驹,与青粿坐骑黑马并列,他转动着自己的腕部,令掌心的清浊双剑划开浑然无缺的圆。
“与我并肩。”扔下简短四字,青粿用剑刃挑起缰绳的那只手轻催,收束住他两臂广袖的墨翠玉包银护箍,在炙热白光下透出沁人心扉的冰凉。
“哈,你这家伙啊。”分化横斩出双剑,斩破那一阵阵弥漫于眼前的血红飞沙,白衣猎猎起暗金符箓的祗胧,与他所骑的飞掠白驹,在尽是污浊与杀戮的沙场上格外显眼——祗胧望向对面胆怯军队的眼神,是强者面对心怀恐惧的弱者,所流露出的轻蔑与不屑。
两骑纵横于赤染漠沙上,颠簸冲杀的身影背后,有一只纤细得宛若半透明莲瓣的素手,轻缓掀起雪白兜帽的边角,倾泻而出波形弯曲的暖调发丝,此刻显现出来的是柔润有度的暗橘黄色,恰似那一盏灯罩内透出的昏沉烛光,照映出绸缎表面的光洁与丝滑。
淡白轮廓的光耀炽阳,在起伏出波浪纹的沙漠上,烤炙起透明沸腾的层叠热浪,伫立在凸丘最高处的柑笼,她那对暗血泛红的精致瞳眸,是无喜无悲的悯怜世人,将自己那满是执着的眼神,紧紧地缠绕在了祗胧纵马飞掠的雪白身影之上。
噬肉啮骨饮血,经历过多次杀戮的短剑越发污浊,而另一柄专司格挡破招之职的清净剑刃,却依旧是洁亮不染得宛若皎月新雪,祗胧不知道自己背后,有敌对种族的美丽少女在注视,他只管恣意纵马、挽袖剑杀,任凭那彻底绽放开来的真红血花,在自己的白皙侧脸上,留下了一点抹显现出飞溅轨迹的凄美血痕。
如果你是不惧大漠烈阳的飞鸟,那么愿你在跨过这落下国残刑军的层叠甲胄上方,能够看到隐藏在浩瀚人海之后的一道绯裳神祇炽影。
真红额发,中分向外,梳理细致的飞翘发梢紧贴鬓角,正若大赤凤凰伸展开来的一对煌煌羽翼,无一件佩发饰品,却有异样的光辉,在近似宝石玛瑙的发丝表面流转。
不死者,非是太凰,乃御炎神,负日之槃,据墨宸群,证枯朽青铜之月,必有涅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