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拾陆章 洞玄千岁 息散十类气 (第1/2页)
手指抠进窗框之中,留下纹路清晰的凹印,玄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对桃鲤溪的担忧,还是对青粿的气愤?
“真是可笑啊,明明知道帝子不过是息散境界,我还是担心鲤溪她受伤。”察觉到自己失态的玄岁,看着木制窗框上的清晰指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撩了下鬓角的翠青发丝,将之别在耳后,血潮翻涌的瑰红双瞳隐含战意。
“不要妄动啊,玄岁——这帝青粿,可是蝼皇给三代腐古,好不容易物色到的一位王臣。”伸出粗短的手指,刻意地敲了敲窗框,山骨狸揉了揉自己满头的浓褐发丝,将视线投向窗外的战场。
刚烈的阳光缀在翡翠刃尖,将剑身上那蜿蜒起伏如活物的血篆行纹,给镀成了精致璀璨的琥珀金色,以食指操纵剑锋方向的青粿,此刻想的不是自己将出的剑招,而是息散境界的十类气。
息散者,与天地纳吸同呼,共存清浊两气,自辨阴阳风雨明晦六气,养胸中意气,身处浩然气——天地之气,繁而多哉,从中取十类之气,息以散外也。
剑来,挟身而来的疾速,将桃鲤溪身上的前襟,紧致地兜蒙在丰盈的胸口,由此凸显出来的起伏线条,是近似于水的柔软润和,犹如喷涌不断的滚泉轮廓。那圆满饱和的成熟美感,比之玄岁也是不遑多让,只不过作为懵懂少年的青粿,他的眼中却只有自己的那一对暮光双剑。
以战扬威,是胸中意气作怪——思及此处,青粿正提左手剑,翡翠剔透的虚幻剑刃表面,镂金细刻的蜿蜒行纹边缘泛红,他将一线刃锋与自己的双眼持平,尖端正指着递剑而来的桃鲤溪。
晶莹水珠飞溅,桃鲤溪所出细柄窄剑显色微蓝,被薄刃不沾的暮光长剑,破裂开了一侧偏锋,炙烈的阳光透过尚未落地的水珠折出丝线,映亮了青粿侧脸上近乎透明的纤细绒毛。
不够,以普通人那太过差劲的眼力,根本就看不出调劲技击时的微妙之处,倒不如像是放烟花那样抖出绚烂色彩,令人眼花缭乱。
“隐蝉式,数载蛰伏,脱此阴郁壳!”
仇恨就是身上的那一层阴郁硬壳,而那些隐忍不发、伺机报仇的可怜人,便是被这硬壳所困缚的蛰地蝉,唯有脱去这层壳蜕,才能显出其内初显时,雪白无瑕的鲜嫩虫身。
先出剑时,边锋涩金的翡翠剑刃沉坠下形,有诡异的压迫感化作深色颜料,暂时掩去了暮光的余辉,青粿转身错步同抡双剑,连出二十八小式,以此挣脱那阴郁气息的束缚,终是——
锋刃上的光颤巍生灭,与那颜色压抑得格外难受的翡翠剑身,构成了边缘有倏亮火烬燃起的死寂枯木形象。细微得可以彻底忽略掉的一声破壳,令暮光双剑表面的诡异压迫瞬间龟裂,而那阴郁之色破碎开来的狭窄缝隙中,有太过清新与稚嫩的雪嫩白色,摆脱十多载的湿润土气,蜕壳而出!
暮光双剑摩擦嘶吟,祛除了刃面上死缠烂打的阴郁之气,青粿翻袖挑剑叠刃乱舞,胸中所养之气,自上少年面——意气者,志有所向,凭身气概,自养气象,如剑败溃军八千里,斩颅溅血骨狰狞!
剑斜,触锋,反腕抡手,剔透未明的翡翠剑刃,一道道地自青粿腰际由下而上撩起,宛若枝头修叶堆叠长野的茂盛箬竹,是清漪莲花般绽放时,十方皆有所对的无缺攻势。
夭矫如龙的修长身影,凝滞成短暂一念之间的浅蓝双剑,桃鲤溪学着青粿之前的模样,眼神专注地鉴赏着手中双剑,看那自剑格处延伸生长的半尺华锦湛鳞,呈现出细碎而密集的聚集形态,似是构成了紧致得不可分裂的防御秘术。
光凝金镀的翡翠刃尖,划挲过深湛密鳞细缀的剑身,自金属形体中被剥离出来的一连串失重水珠,透明、清澈、晶莹、灵秀,它们顺着既定的轨道,运转出无色透明的空灵水痕,令人错愕之间,恍然耳震那惊海掀浪的冲岩浩荡,听知那潮汐连绵的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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