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捌章 剑中君魁 负六嶽群峰 (第2/2页)
岩者,是生天紫坚晶,证力之刚正;浓者,是化厚德地势,证力之雄浑。
“你要记住,我虫荒一族是魔执起源,以意承念而凭己力丈量百域,破有无,碎虚空,贯天地,握日月,由此何物不可碎,何生不可死,何敌不可破!”
手指间稍微张开的空隙,是浊物的厚重朴实,蝼皇睁开那双即使陷入兜帽阴影,也不会暗淡其中灼灼明华的战意眼神,他身上的势如大地般渺渺长存,但他瞳底的光却是化火升腾炙烈。
“先生,我知晓了。”无师徒之缘,却有传术之分,青粿低头聆听着那不知比自己早生了多少个千万年的绝世帝王所说霸辞,那一直在左胸底下安稳跳动的心脏,骤然迸发出咚咚如不歇战鼓的浑实敲击声。
担山者,肩可负六岳群峰,一身之力不知万万斤,只知其力无穷尽。
何为六岳群峰?魁首四方成六,千百聚集为群。
凡人欲求力之极致,唯有身受天地镇压,感那山岳之重。
松缓五指,掌心紧压,蝼皇冷眼审视着自己面前的脆弱人类,他思索了许久,直到听到青粿胸口处那宛若急擂战鼓的心跳声,终是下定了传承己身之术的决心。
他轻呼,有一缕浊息,自唇扉间缓慢散溢而出,那是浓褐如渺渺大地的敦实颜色,在莫名又强大的力量影响下,塑造出一座悬浮在青粿头顶的微型山岳,脊与谷都在其中分明,绝峭和断崖宛若实物,生于山上的渺小生灵更是栩栩如生,只是比蚍蜉还要小上许多。
“小子,给我挺过去,不过是一座山的重量罢了。”
像是在打趣的戏谑语气,蝼皇收回了按压在青粿天灵的那只手掌,他振臂抖了抖自己的衣袖,那披覆在他高大身影上的浓褐战衣,漆墨颜色的服裳下摆随风张扬,在他回首转身走向大撼树下简穴的那一刻,让背后的宽大后摆也起了共鸣。
没有师长护持,孤身一人抗着头顶山岳之重,青粿只觉得颅骨将裂,无限空想皆在天灵处飞灰湮灭,他明明是闭合着自己的双眼,却并没有失去视觉,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有一座浩大山岳,正在自己的“视线”内越来越大,离着自己的身躯也越来越近。
山底下的坚磐岩体,有的呈现出近似金属的镜面光泽,有的裸露出天紫玲珑的晶块,还有的淤积着衍生出树类根系的黏泥。
青粿他再也迈不开半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头顶的山岳,自他的面上沉坠下压,将那一身嶙峋又脆弱的少年骨骼,碾出阵阵格格作响的骨节连接面的相磨声。
咔嚓一声,不是骨骼的破碎声响,而是他的脑中有着什么东西,冲破了束缚的角质外壳,迸发出自己的蓬勃生命力,一串串细长坚韧的青翠藤蔓,宛若以绿叶象征锁扣的长链,它们在主人的身躯表面扎下根基,接连不断地朝着上方的那座山岳刺出尖端,似乎是想要突破晶岩与泥土的镇压,突破贯穿那不知多高的巍峨山体,见证那最高处的蔚蓝天空。
一口浊息起,似是受到蝼皇的启发,曾直入天地息散之境的青粿,他想起了那一日的感悟,被打磨到凝脉一成的浓缩力量,宛若是那能够不断吸附丝糖的木棍,青粿以此为核心,开始再度描绘凝脉图络,他抬起双臂努力撑起压在身上的那座山岳,腹内涌起的那口浑浊内息,虽是雄浑却又缺乏后继,若是他不能一口气担起肩头之山,便只会一直将他体内的力量,不断地压缩到最极致。
不屈,担山,反复,打压,轮回!
他终是明了蝼皇所要传授的,不是那诠释力之极致的术,而是绝不会向任何强大压迫低头的桀骜与不屈。
这不仅仅是担山之法,不仅仅是负嶽之术。
这,还是在不断磨砺自己的骨血与精神,是在和山岳对抗的过程中,不断经历跌境升境的轮回,巩固根基,打磨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