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捌章 剑中君魁 负六嶽群峰 (第1/2页)
天如圆瓶瓷裂,乍泄出一缕轻柔如丝的长光。
祗胧重新回到了蜉蝣山上,他坐在枝茎摇曳的银白植株上,修长手指拉扯着羽披针形状的草叶,但他所看的,确实是脚下那片倾斜角度极大的陡坡,其表面生长出来的,一大片一大片的起伏跌宕如潮起波澜的浅紫花海。
“哦,你心中有些不快?”
伸手按住斜插在腰后的那柄古制青铜剑刃,枫飒葡站在祗胧身侧,他看的不是那片娇弱花海,而是真正波澜壮阔的沧溟之海。
“早知道我就不下山了,外面的世界,没有竹简中描写的那么美好。”
随手抓起藏在银白色羽披针草叶底下的几块硬石粒,祗胧用力将那些质量不多的小石子扔出,他本来抱着将石子抛到远处海水表面的愿望,然而他真正做到的却只是让石子在浅紫花海的上方,无力地斜坠而下,宛若折翼之后不肯放弃的鸟儿,进行了它生命前的最后一次滑翔。
“或许是因为你提前见识到了,什么是所谓的神,什么是真正的仙,什么是可怕的魔,所以才对天地间那并不唯一的道感到失望了吧。我也想过,若你仅仅只是一个俗世红尘中的普通人,要依靠手艺来养家糊口,那么当你认识到那不被江湖认可的真正侠客,再从这侠客的凡俗生涯内,得悟被人类称作浩渺无尽的仙途,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失望了?”
将那只没有扶剑的手掌,按在了那个生气时就会嘟嘴的黄发少年肩头,他虽然是已经活了数万年的一只老竹节虫,但是他的心理年龄,还只能算是人类概念中的青年男子时期,因为他那满是不屈锐气的狰狞意志,就是那样的壮烈与张狂。
“我哪里有那么矫情啊,不过是看到青粿能从蝼皇那里学到搬山负岳之法,而我却一无所得,所以心生嫉妒罢了”
口头上说着不在意,但少年是身体却是很诚实的,他满怀期盼地望着伴随了自己整个童年的枫飒葡,那对湛青晕蓝的眼眸是宛若孩童般的纯真无瑕,唯有瞳孔的最底处是在闪耀着晶莹光粒,而那正是他对道外之术的渴求与信仰。
“那好,既然蝼皇将他的搬山之法传授给了青粿,如此我便将自己的剑魁之术教给你。”
扶剑的手,下移到未枯的两道竹片合鞘之上,枫飒葡以拇指顶开三寸青铜古剑锋,那被剑上所描灰苔与藤蔓给囚禁住的异世魔氛,化身为精蓝杂紫的沉郁雾气,氤氲在剑鞘吞口的边侧,就像是高山顶峰常年不散的风雪,刮起了冷冷的凛冽寒意。
“甚好!”急忙起身拍去屁股上的尘土,祗胧矮身瞪眼朝着徘徊在枫飒葡剑鞘吞口处的魔氛看去。
“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你陷入什么样的险境,都不要将剑魁之术催到极致,因为那样可能会让你瞬间突破断空的界限,直接面对由天地之力所代表的劫难吞噬之死。”
青铜古剑刃再出一寸半,参差不齐如竹枝修叶,却又狰狞明亮若战龙獠牙的古怪剑锷,应着徘徊在它周围的那一团拖开长尾的蓝雾魔氛,将那藏于混沌无极之中,却能劈开鸿蒙浩渺的最暗剑光抽出!
那是最消沉的光,那是最明艳的光。它徘徊在阴阳两仪互相转换的交接线。它生于混沌却能劈开混沌,它锐不可当又所向披靡。它是剑中的魁首,它是纵斩天地劫难的真正无敌!
光消散,象征着它并非没有尽头。
它的来源并不是那无边无际的剑海刃潮,而是唯有一道通天孤途的绝峭顶峰。它是一览八方群峰如丘陵低矮可笑的高处绝景。它并没有确切的招式,只有最接近于魔者偏执的锋利意志。
这正是术的极致,只为抒发心中之情,只求解决身上之欲,只待杀伐天下诸敌!
大撼古树如昨长夜,但有两人渺作蚍蜉。
“天意何尝假手谁?唯求骨生血涌力!”
按手压指于青粿天灵,将面孔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蝼皇,俯视着半跪于自己身前的长发少年,被他缠绕在那撮小发尾之上的纤细青藤蔓,给激起了眼底胶着的岩紫与浓褐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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