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序章：因果 (第2/2页)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天师召集各门派高手、首领、长老来龙虎山上议事，而此事涉及茅子渐。茅子渐与众人话不投机便刀剑相向，当时的各大高手此时正齐聚一堂，见茅子渐向众人发起挑战，初时还觉得有些好笑，可渐渐地就笑不出来了，茅子渐的强大超出了众人的想象。十大豪杰中有四位参战，却依然落入下风。
　　
　　小姑娘听着众人的言语，呆滞无言，只感觉浑身血液发凉。
　　
　　她还记得少年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信誓旦旦地在其他孩子面前海口，说他的师兄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什么龙虎山的天师，茅山道的掌教，妙能寺的禅师，都算不得什么。
　　
　　谁又能料到，这竟不是一句虚言。
　　
　　可茅子渐天下第一又如何，若第二三四五六联起手来，天下第一又能怎样？
　　
　　茅子渐死了，平常连师兄半句坏话也听不得的少年会做出怎样的偏激之举？他现在又会是什么下场？她不敢想象。
　　
　　小姑娘满脸是泪，行尸走肉般地走出驿馆，手止不住地发抖，那个精心制作的荷包掉在了尘土中，而夕阳中仿佛映着少年的脸。
　　
　　天色已晚，大部分外来客都选择在龙虎山下的上清镇留宿。
　　
　　唯有公输家是个例外，公输鬼机新任掌门公输宇也经历了龙虎山的那场战斗，却没露出任何颓丧之色，反而一脸平静地收拾行囊。
　　
　　公输家的车马在驿馆外等候，公输宇与众人打了招呼便出了上清镇。
　　
　　马车穿过上清镇外的树林，朦胧的月色穿透车帘，公输宇坐在车内，紧闭双目，思索着白日间发生的一切。忽然间周围笼罩着一股奇异的亮光，公输宇闭着眼都能感觉到这光芒的炽烈。
　　
　　一道巨大的光束击中公输宇的车马，拉车的马匹与马夫直接被烧成焦炭，却只偏偏擦中公输宇的肩膀，似乎是故意在保全他。
　　
　　公输宇从马车里摔了出来，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身上的衣物被那光芒的热力烧出了无数孔洞。右肩的一大块皮肤被生生燎去，露出鲜血淋漓的肌肉。
　　
　　公输宇咳着血，用脚在地面上蹬着，后背贴在一棵大树上。看着那光芒后的人影。
　　
　　光芒消散后，一个身上都是污垢，面目狰狞的少年逐渐向公输宇走近，他的右手雷光涌动，蓬勃的能量从掌心中不断溢出，这是天师府秘传五雷正法中的掌心雷式。能将此招发挥出这种威力的，整个天师府屈指可数。
　　
　　那少年狞笑着看着公输宇道：“好，干得好，公输宇，其他人也就算了，没想到你也来了，龙虎山上你可立了大功啊。”
　　
　　公输宇勉强睁开双眼，道：“你是……是你……”
　　
　　少年道：“你忘了一年多以前，是谁救了你的婆娘，救了你的孩子，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公输宇道：“我娘子……是你们救的，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声，已经一年多了，我孩子还没有出生。”
　　
　　少年冷笑道：“生不出来了，师兄给过这世上人的，我会一样样地讨回来。公输宇，我不杀你，你去告诉那些废物，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天师府的门徒。茅子渐的剑从此将会握在我的手中，你们对茅子渐所做的事，我会用最激烈的手段向天下人讨还回来！”
　　
　　说完，少年仰天长啸，天空中浓雾集结，形成云层，数道闪电从云间落了下里，林子里刹那间燃起大火，数公顷的林木化为飞灰。耀眼的光芒不可逼视，少年就在这光芒中没了踪影。
　　
　　公输宇看着眼前那消失的森林，覆手之间灰飞烟灭，这就是茅子渐一脉传承下来的力量。据说少年是天师府中年轻一代的奇才，然而从小在茅子渐麾下听教，不可能不才华横溢。
　　
　　没过多久，天师府派人找了过来，他们看见了闪电与林中大火，心知不妙，赶了下来。
　　
　　来的人除了正一弟子，还有其他门派的人，他们听说发现了风焰奇的行迹也纷纷来到此地，这孩子于龙虎山大战后就失踪了。他是由茅子渐捡来的，众人对他充满好奇，想从他身上了解更多关于茅子渐的讯息。
　　
　　众人看见公输宇受了伤，还道是他与风焰奇交过了手，公输宇缄默不言，心想我哪有还手的机会。众人看着公输宇的惨状，心中惴惴难安，他们都是同一想法：妖道的传人来复仇了。
　　
　　一天后，公输宇回到了自己的老家——阴风镇。他心中慌乱无措，只想赶紧见到自己的妻子，如今只有她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一进家门，公输宇便感受到了全家上下弥漫着的喜悦气氛，一大帮乞丐正围在门口讨饭，家丁们不知为何也出手阔绰，各种肉食鱼鲜把乞丐的碗堆得满满的。
　　
　　公输宇愣了愣，忽然反应了过来，冲进家门，跑进易红梅的房间，丫鬟们纷纷冲公输宇道喜。
　　
　　易红梅昨天生了，是个男孩，七斤八两，体格健壮。而名字公输宇之前就取好了，男孩叫公输彦，女孩就叫公输仪。
　　
　　公输宇顾不得看孩子，先是跑到易红梅塌前，易红梅睁眼看见他，道：“你回来了……”
　　
　　公输宇关怀地问道：“你……你痛不痛？”
　　
　　“不痛了。”易红梅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憔悴，“我听说了……他死了对吗？”
　　
　　公输宇没说话，点了点头。
　　
　　易红梅道：“我是他救的……我们的孩子也是他救的……他是个好人，他不该死的……”
　　
　　“你不要想太多了。”公输宇替她拽了拽被子，把掌心轻轻贴在她眼睛上，“你辛苦了。”
　　
　　“你的手好冷……阿宇……我知道你心里苦……你的苦就是我的苦……”易红梅喃喃道，躺在床上渐渐入睡。
　　
　　公输宇看着易红梅的睡颜，两只手贴在一起相互取暖。他的掌心的确冰得厉害，而且还微微发抖。
　　
　　他又想起了风焰奇那张充满仇恨的脸，与之前那个骄傲爽朗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他抬头看向易红梅的贴身丫鬟，道：“带我去看看孩子……”
　　
　　在一间暖房内，一个浑身发红的婴儿正躺在襁褓之中，这孩子在易红梅肚子里实在待了太久，家里人想起哪吒的传说，生怕也生个球出来，所幸是个正常孩子。
　　
　　公输彦在黑暗中慢慢睁开双眼，现在的他看东西都是模糊的，但还是努力地转动眼球，希望能看清楚周遭一切。此时已然入夜，星光透过窗棂射了近来，一束光笼罩住了婴儿的襁褓。
　　
　　公输彦转头看着天空中的星象，忽然露出了一奇怪的表情。这时公输宇推开房门，公输彦仿佛被瞬间惊醒，脸上那奇怪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哭声。
　　
　　三天后，公输宇得到消息，有人在北凉，发现了风焰奇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