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血溅于月 (第2/2页)

“今晚留在我家吃吧？”镇长的心情大好，邀请道。
　　
　　李世摇了摇头，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缩在衣服里，身体毫无力气地耸搭着，犹如一条丧家之犬。
　　
　　这个世界，当真是弱肉强食吗？
　　
　　虽然这对别人而言仅是平常小事，但对李世，却深刻地体会到其中的人情冷暖。在他的心里，冷不丁地响起了愤怒的冷笑。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留你了。”镇长牵着驴，头也不回地走开了。“那几金，你过几日来拿便是了。”
　　
　　……
　　
　　家中自然没有任何食物，李世也身无分文。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来到了段叔家，希望段叔能给口饭吃。
　　
　　段叔的屋子是个小型的四方院子，平日里他在东房打铁，倘若邻里有什么需要的农具，只需提前同他说一声便可，不用多日就能拿到合手的农具。段叔虽是附近唯一的铁匠，但他家的价格却是相当公道，从不坐地起价，在镇间乡里皆有不错的名声。
　　
　　李世瞧着“段家铁铺”这块招牌，那已经是有些破旧，裱上的金字早已经脱落，依稀可以看见轮廓，其匾旁还挂着些许蛛网。若不是院里阵阵的打铁声，真让人以为这是一处废弃之所。
　　
　　“段叔！段叔！”李世在门外呼喊道。
　　
　　“喊什么喊？”从屋里传来了女人的声音，那是段叔的妻子，段于氏。她本是邻镇的乡绅于家一女，后也不知什么原因居然下嫁给了段叔。她既在闺中享得了福，也能陪着段叔吃得来苦，实在是个好妻子。唯有一点是段叔不能忍受的，那就是她对李世莫名的敌意。段叔也曾经找她谈过几次，然而女子便是女子，认定的结论不能轻而易举地改变。
　　
　　“你混小子又来干嘛？”段于氏压着门，从门缝里朝李世喊道。
　　
　　“我来找段叔的。”
　　
　　“找他干嘛？他不在家。”段于氏矢口否认。
　　
　　“我听到他打铁的声音了，段姨，你帮我叫叫呗。”
　　
　　段于氏见李世毫无放弃之意，心头愈发郁闷，却又碍于段叔的面子不好发作，只得继续唬道：“你究竟要干嘛？”
　　
　　“段姨，给口饭吃。”李世憨笑着，硬了头皮说道。
　　
　　暗暗地哼了一声，段于氏说道：“我家还没做饭呢，你回去吃吧。”
　　
　　“下馆子也行。”
　　
　　段于氏瞧了瞧东房，窗纸映出了段叔打铁的声音，判定后者应该听不见她与李世的对话后，才放心地骂道：“你个小子，天天混吃等死。没饭吃就来我家，我们是欠了你什么活该被你吃吗？你快给我滚走吧！”
　　
　　李世愣住了，他知道段于氏很讨厌自己，可也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虽然不恶毒，但字字踏在李世心底仅有的尊严之上。
　　
　　“啊……”李世极力地压抑自己的感情，牙尖微微颤抖着，许久才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对谁说道：“原来是这样。”
　　
　　门后，段于氏也有些自责，似乎自己的话有些过分，李世终归还是一个孩子。然而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既然木已成舟，段于氏也只能安慰自己应该没事。
　　
　　额头上的青筋从段叔的门外回来就一直暴起，李世眼望着自己湿漉漉的房间，盆里碗里都盛得满满的，还好床上尚未湿透，否则李世真只得要暴走了。
　　
　　休息了片刻，青筋才缓缓隐去，心情也逐渐平复了下来。李世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出路在哪里。眼前只有一片迷雾，深处其中的李世毫无头绪，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可这哪里是个好的法子，旁人有家族，而李世只有空空两手。也有人说用双手创造，可这世道，这风气，哪里有丝毫李世的残喘之地。
　　
　　种地是繁重的赋税，养牲畜也难活，没有傍身之技，更不能修炼玄力。李世用力地捶着坚硬的床榻，雨后出的夕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将李世孑孓的身影拉得老长。忽然，李世觉得生活重如千斤……
　　
　　肚子在咕噜咕噜地发响，冗长的夜李世该怎么度过呢？
　　
　　……
　　
　　深夜，天阳镇偶尔响起谁家的鼾声，一道黑影从空中掠过，黑影手中的长剑在月色下泛起阵阵冷光，手抬半寸，便是一片鲜血在月下扬起，甚至连呼叫声都没发出。
　　
　　也不知幸运还是为何，当黑影注意到李世住处之时，竟然鄙夷地跳了过去。
　　
　　而李世，此时正在梦里进行着他的饕餮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