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血溅于月 (第1/2页)
煌煌日光,人心不古。
天阳镇虽小,但仍能从中映射出这一世理。
李世昂首站在镇长门前已经两个时辰了,在这两个时辰里,镇长没露出一次面。据旁人说是去城里的玄殿参加常林的入殿盛典。
到了傍晚,镇长才缓缓地骑着一头毛驴从镇头赶来。只见其穿着一件白色长袍,袍上绣了玄殿的徽章,是一把锐利的赤褐色长剑。镇长虽有些疲惫,但其兴奋之意更流溢于表,逢人便刻意地挥挥自己的长袍。
然而当镇长一瞧见李世那般兴师问罪的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轻轻地咬了咬牙齿,暗道:“这小子现在来这儿干什么?”
李世黑着脸,目光如炬般凝视着驴背上的镇长,嘴巴张了张,最终没有将那些准备好的话率先说出口。
“李世,你来干嘛?”镇长倒也不从驴上下来,他就高高在上地望着李世,从牙缝里蹦出几个不悦的字。
“镇长,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镇长缓缓地说道。
李世闻言,不禁怒火烧心,不忿地说道:“镇长,我家的鸭是你叫常有亮赶走的吧?”
微微一愣,镇长这才想起来前几日他自己的吩咐。脸色稍变后,镇长慢慢地从驴身上翻了下来,先是拍了拍脚边的泥灰,再对李世说道:“是我吩咐的,你的鸭子已经在宴上吃了。”
“你们!”李世狠狠地啐了一口,手掌捏得咯吱一响。“欺人太甚了。”
“李世,你别生气。当时确实少了几只鸭子,你的那些鸭子我都按市价买了便是了。”镇长见李世满脸的怒气,心里倒有些沉甸甸的感觉。他也是看着李世一点点长大的,从后者刚出生到如今的落魄,有时候心里也会暗暗替李世心酸。父母双亡,换做是谁也会于心不忍。
“可你根本就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李世冲镇长喊道。“我的鸭子,你说买就买吗?”
“唉。”镇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事到如今,你不卖也得卖了。”
“镇长!”李世没料想镇长会是这样的态度,若是他给自己道个谦,这事也算了。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实在是让李世心头之气难平。
“李世,我也是替你着想的。你看你的鸭子一只只瘦成什么样,我就按市上一金一只买了。”镇长摇摇头,其实他也是一片好心,李世的那些鸭子放在市面上连半金都卖不到,尽是一只只柴鸭,无肉无鲜无油。
“那按你的说法,我还得谢谢你了?”李世反问道。
镇长自然能听出其中的愤怒,但他也只能依旧保持着平和,说道:”李世,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了。你想我怎么做你就说吧。”
“把我的鸭还给我。”
“我明天就去市场上买活鸭给你,可以吗?”
“我只要我自己的鸭。”李世不可置疑地说道。
镇长微微一愣,旋即心头涌上一阵怒火,低沉地说道:“你不要得寸进尺,李世。你的鸭子都不知道进了谁的肚子,你要我怎么给你?难不成一个茅坑一个茅坑给刨给你?”
“我!”李世被镇长呛得一时语塞。
“所以我说的你可以接受吗?”
嘴角咧了咧,李世沉默地望着镇长,直至后者被看得浑身发毛也没说一句话。他的心头并不是在盘算着什么利润,而是在争取尊重。镇长所说的,他都能明白,可是偏偏受不了镇长那看似趾高气昂的模样,明明是后者的错,怎么变成了镇长的一种恩赐?
“你考虑好了没有?”镇长说道。
“我还有的选择吗?”李世在心里暗道。难不成要和镇长撕破了脸皮?虽说镇长待他不怎么样,但好歹是个镇长,胳膊拧不过大腿的。
见李世半天没有动静,镇长的眼神微微一动,原有的些许耐心在这短短的对话里被消磨地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厌烦。他眉头猛地一蹙,厉声说道:“你快点!”
李世终是选择了妥协,倒不是因为他的软弱,只是生活在天阳镇里,万事都得靠镇长的庇荫和照顾。倘若真为了鸭子而和镇长撕破了脸皮,对他自己是完完全全不利的。或者对李世来说,这是一种成熟,在生活的重压下,谁都只能低下头,免得被低矮的门头碰得鲜血淋漓。
轻轻地吸了一口冷气,雨后的空气让李世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他苦笑着说道:“就依镇长你了。”
“这才对嘛。”闻言,镇长长舒一口,他就怕李世得理不饶人,没想到后者还挺识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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