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惊变 (第1/2页)
经过了一天的雨,次日的天阳镇在清晨的薄阳里显得格外新彻。
屋檐上的茅草还在滴着昨天蓄在缝隙里的水,清脆地打在墙角生起的绿草之上,草叶微微地抖动,水珠也随之滑落下来,淹在湿润的泥里。
湿漉的床铺被李世的体温烘得半干不湿,清晨偶过的风抚过他的身体,一股子凉意将李世从梦中惊醒。原本是一顿大餐顿时成了现实中空荡荡的四壁,李世的心情也瞬间失落了起来。
简单的洗漱过后,李世的肚子咕噜噜地叫着,自觉地蜷缩成一团。他想起来今天一定得去找镇长把钱给要回来。
太阳已然升至半空,然而镇上的人却不约而同地毫无动静,早该聒噪的集市也鸦雀无声,仿佛是谁在天阳镇下了一道静声咒一般。
空气里除了雨后的清新,李世还闻到了一股似乎血腥的气味,淡淡的,却很刺鼻。他怔怔地想了想,旋即又甩了甩头,把那个疯狂的想法从脑海里逼了出去。一阵风吹来,血腥味更浓了,李世张望四周,才发现人家的门皆是半掩着的。
他用力地咳嗽了一声,在这个寂静的天阳镇里,这道声音无比的突兀,可又像是谁在下棋途中的一声惊呼,将棋手从沉思中提溜出来。
无人回应。
李世眼睛挣得老大,惊恐地望着从一户门里缓缓流出的血液,它混着些许雨水,将李世的眼神全都染成了红色。
“段叔!”李世惊呼了一声,顿时如发了失心疯朝铁匠铺跑去,在以后的回忆里,李世没想起还有什么时候的速度胜过现在,哪怕是在与全天下人的斗争当中。
铁匠铺的牌匾歪歪斜斜地挂在门头上,剥落的金字是昨夜血案的见证者,它安静地望着段家的惨状,却无话可说。
李世砰地一声推开门,只见段叔的头颅已经在离身体一尺远的地方,其间被血液象征性地连接在了一起。段于氏被一根铁锥从胸口处钉在了墙上,血液从胸腔里奔涌而出,将她的衣裳染得遍红。苍蝇在他们的尸首旁嗡嗡地飞了又停,停了又飞,混杂些血气,在僵硬的尸体上产下他们的卵。
李世的脑袋一瞬间炸开了,无数的血与肉在他的颅内喷荡着,将所有理性的神经击个粉碎。他赤红了双眼,怒火从小腹里猛地暴起。李世嘶吼着,他体内那块石牌供给他超乎常人的力量,支撑着李世摧毁他眼中可见的所有物件。
“究竟是谁杀了他们!”
李世的心里陡然冒出一个疑问。
“我要血债血偿!”
自从父母去世后,段叔便如同李世的父辈一般照顾着他。这份恩情,就像一粒还没发芽的种子被植在李世的心里,如今在段叔暴死之后,这种子也终于生出了仇恨之花。
至于镇民们,尽管他们对李世不尽人情,但好歹是活泼的生命。究竟是什么原因,竟能人丧失了人性,杀害了这群手无寸铁的镇民。
在一通发泄之后,李世最终有些乏了。他瘫坐在地上,满目的狼藉与疮痍。鲜血、白骨、甚至是他们死前最后的那副向生的面孔,一一浮现在李世的眼前。他现在一点儿也不饿了,只想呕吐。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已经快到了远处的山顶,李世才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从铁匠铺里走出来,遥望着整片街道,它是那么熟悉而陌生,它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热闹和沸腾,只是在上面安静地描绘着昨夜发生的事。
“玄殿。”李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他们一定知道是谁做的好事。”
他定了定神,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城里走去。他想起镇长家的那头毛驴,然而当他到驴棚的时候,后者已经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不自然的后腿姿势可以看出它在死前的挣扎。
李世已然习惯了,这么多死人都见过了,更何况一只畜生呢。只是他可恨这个凶手,竟然连一头毛驴都不放过。
……
月光尽洒,凄凄凉凉的路旁,李世佝偻着,一手拄着长树枝,缓慢地走着,他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走过了一段,他艰难地抬起头,确认没有走错后继续地朝前走着,没有叹息也没有休息。他犹如一个苦行僧,装着满腹的怨恨,向远处踱去。
偶尔也有一位行色匆匆的路人经过,但无一不因李世满身的煞气而远远躲开,甚至有些人还会窜进路边的灌木里,等李世走远后才安心地上路。
当城门大开时,守城的将士还在打着哈切,眼神提溜地一瞄便瞧见了矗立在城墙脚下的李世,困意刹时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要找玄殿。”李世走上去,一字一词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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