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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私塾

正文 第二章 私塾 (第2/2页)

私塾外的大侠,看了眼头顶的绚丽烟火,咬了口桃子,不以为意。
  
  萧墨云按捺住激动,示意仪式继续。
  
  夫子却愣了半天:“哦,下一个,林玉垒。”
  
  鼻涕虫林玉垒屁颠儿上来,将手放在石盘上,石盘发出柔和的光,萧墨云额头立刻渗满汗珠,他把林玉垒的手拿下又放上,拿起又放上,又拿起石盘反复观摩,最终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说道:“紫,有生之年我居然能见到一个紫,哈哈哈哈。”
  
  “谁,谁是靛?”一位老头从天而降,直接砸穿私塾房梁,打断了仪式进行。
  
  萧墨云大气不敢出,抬手指了指曹北辰。
  
  “哈哈哈哈,你我有缘,拜我门下,不出百年,你必定称雄一方,走,带我去见你父母。”那老头边掸去灰土,便向曹北辰走去。
  
  “这位老祖,那个,这边这个孩子,好像是紫。”萧墨云声音愈来愈小。
  
  老头猛然回头,顺着萧墨云手指的方向,看向刚把鼻涕吸回去的鼻涕虫林玉垒。老祖立刻转而走向林玉垒,握住林玉垒的小手,最终一脸褶子舒展开来,同时萧墨云长舒一口气,看来他没有误报。老头自顾自坐到地上,手托着腮,大概在权衡什么,良久他起身,拽着林玉垒走出私塾。
  
  这是一堂讲述人情冷暖的课,那个看上去神色如常的叫曹北辰的孩童,这时必定感触良多。而这些善意的同情的目光,实际上又是多么灼人。
  
  老头拽着林玉垒前脚刚走,又三人从天而降,得知紫色被人捷足先登后,事不宜迟立刻朝私塾外追去。而对于曹北辰无疑是伤口撒盐,他神色自然得愈发僵硬。
  
  “继续。”萧墨云平复心情道。
  
  夫子一旁喊道:“王翦。”
  
  王翦上前将手放至石盘,石盘毫无动静。
  
  “你可年满九岁?”萧墨云问道。
  
  “巧了,我刚好立秋落生。”王翦回答道。
  
  话音刚落,石盘倏忽色彩缤纷,又吓萧墨云一激灵。这就更诡异了,天下公认孩童潜力在启明石上只有七个颜色显现,最低是赤色,最高是紫色,绝无例外。可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萧墨云满头雾水,启明官说的好听,其实是件跑腿的苦差,这差事他跑了三年了,算是见多识广的,可眼前这一幕实在闻所未闻。怎么办?那先搁置一下,等老祖们回来再做定夺?萧墨云打定主意道:“那,你先回座。下一个。”
  
  “白蝉。”夫子喊道。
  
  白蝉上来,把手放在石盘上,七色再次糅杂在一起。“什么情况!”萧墨云拍案而起,认知面临崩塌。
  
  这时大侠神出鬼没出现在萧墨云背后,拍了拍下萧墨云的肩膀,实是擦去手上残余的桃汁,安慰道:“稍安勿躁,这样的颜色是说,这俩孩子跟我一样,是绝世天才。看着,我把手放上,也是这样的颜色。”
  
  萧墨云居然任由外人按着自己肩膀在这儿自说自话,而自己却生不出反抗之心,实在匪夷所思。于是大侠在众目睽睽下,把手放在启明石上,然后石头骤然亮起,刺目的,赤色。感受到四处投来的鄙夷目光,大侠不羞不臊,大喝一声面若便秘,启明石果真色彩变换,最终七彩斑斓。
  
  萧墨云震惊不已,怯生生问道:“敢问前辈……”
  
  “敢!”大侠毫不客气回道。
  
  萧墨云立刻噤若寒蝉。
  
  “哎,过分了,吴大虾。”夫子更不客气道。
  
  一物降一物。
  
  大侠放开萧墨云,屁颠屁颠过去跟夫子勾肩搭背,开门见山道:“我相中这个叫王翦的小子了,你叫我应付刚才从砸坏房梁的那些混蛋我还可以,但你叫我应付王翦跟他父母,我还真没底,你知道的,我学不来大气派。所以请你给我美言几句,叫王翦心甘情愿拜我门下。你瞧我给你带了礼物。”说完大侠变戏法般拎出一坛酒,在夫子眼前晃呀晃。
  
  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的王翦哭笑不得,哪有这样市侩的大侠。
  
  夫子掸开大侠的手臂,反问道:“你可见过将自己学生往火坑里推的老师?”
  
  “见过。”
  
  夫子不再开玩笑:“你能应付前面的老祖们?你也确定王翦拜你为师最合适?”
  
  “能,确定。”
  
  “酒拿过来。”
  
  王翦就这样被夫子当着自己面儿把自己卖了,看夫子流口水的模样,应该是卖了个好价钱。白蝉、何起跟李仲景在一旁幸灾乐祸,皆是要撮合这对师徒的模样。王翦觉得自己遇人不淑!
  
  夫子收起酒坛,突然意识到忽略了什么,咳嗽两声后,一脸谄媚道:“萧大人您仪式要紧,您继续。”随即将碍眼的大侠扒拉到一旁。
  
  萧墨云同样低声下气道:“哎,好好好,听您的。那下一个?”滑稽如同一对新人拜堂。
  
  “何起。”夫子喊道。
  
  又是色彩斑斓,之后的李仲景也是。再后来的孩子才恢复正常,最后仍有惊喜,那名叫宋惊心的女娃,居然也是靛色。
  
  这是载入史册的一个私塾,万中无一的靛色,更为凤毛麟角的紫,绝无仅有的斑斓色,这里出了一堆!
  
  后来八大学宫十大山门的人在这儿吵了半个月,才敲定这些孩子的归属。争夺林玉垒最为焦头烂额,最后还是被占得先机的龙脊山的老祖拐回山门。曹北辰拜入菊花台门下,宋惊心拜入莲花池。前无古人的斑斓色的四个小鬼,后来被证实其潜力撑死不过绿色,至于为何启明石为何失灵还暂不可知。不过一个叫吴信的男人领走了其中叫王翦的小鬼,其余三个小鬼相当沾光,家中天天宾客如云,尤其白蝉家酒楼,人满为患,一向热情待客的白洵,累到关门大吉。在不厌其烦后,经过深思熟虑后,白蝉通过抓阄抓到银雀山学宫。何起和李仲景情况也差不多,最终何起选了山鬼书院,李仲景要去十大山门之一的鸟鸣涧。
  
  世界清静后,白蝉躺在床上,望着自己的左手发呆,自打启明日起他就发现,无名指上莫名长了颗痣,从那开始他发呆时的习惯由咬手指变成盯着这颗痣看。一想起七天后四个人就要各奔前程,白蝉就有些心烦意乱。
  
  “知了,开门。”王翦在外面敲门。
  
  “进。”白蝉在门里答道。
  
  “门外那家伙下午突然说得即刻启程,迫于淫威,我只能仓促跟你们道别,我得先行一步……哎,你家姑娘呢?”
  
  “睡一下午了,我叫醒她。”
  
  “算了算了,那姑奶奶闹起来我应付不来。”王翦将一柄精致匕首轻轻放在桌上,“那丫头一直嚷嚷着要玩,送给她了。”
  
  白蝉拿起匕首塞回王翦手里,说道:“这可不能收,我知道的,太贵重了。”
  
  “放下,又不是送你的。”王翦字字扎心。
  
  白蝉还以颜色:“那是老子妹妹。”
  
  “好了没呐?”门口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破尴尬。
  
  “咋呼啥,早干嘛去了!”王翦更不耐烦道。
  
  白蝉哈哈一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刻得最得意的石头,惟妙惟肖的一尾鱼,白蝉将之塞给王翦,揽着王翦肩膀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礼轻情意重。你师父着急有他着急的道理,能来打个招呼就行了,一路平安。”
  
  门外的山坡上,王翦师傅吴信依着依着茅草屋旁的晒衣杆,饶有兴趣地瞧着走出来的二位。王翦握着白蝉送他的石头,视线缓缓挪向吴信,吴信立刻跳脚:“哎,你见朋友,要老子倾家荡产,哪门子道理?”
  
  王翦冷冰冰说道:“少废话,要不是走得急,我悉心准备多好。不是要赶路吗,你咋这么磨叽?”
  
  白蝉才摸清头绪,刚要摆手,吴信丢过来一道符箓,直接贴至白蝉额头,立刻没入不见。吴信强忍肉痛道:“礼尚往来。我这一派,从不亏欠他人。”
  
  “什么啊,就不亏欠了。”王翦一脸嫌弃。
  
  “你懂个屁,走了!”吴信气急败坏道。
  
  “等等,我说最后一句,”王翦顿了顿,拍着胸脯道,“以后我罩你们!走了。”
  
  吴信拽起王翦后衣领,一步千里。
  
  白蝉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求之不得。”
  
  白云边,吴信自言自语道:“要罩他,得努力呀。”
  
  “啥?”王翦问,良久不见答复,王翦意气风发,“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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