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躁动青春 (第1/2页)
春节过后,于家英带走了八四。家里只剩下阿五与大嫂、二姐和小侄女几人,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的了。
春寒料峭的时节,却在八四和三姐离开后,下了一场雨。雨不慌不忙地下了几天,山上和山下都被雨水浸透了,雨幕下的大地与山川变得泥泞不堪,人们连门也出不了。几个人就呆在家里做点家务活,更多的时间是坐在屋门口,百无聊赖地看着雨水滴滴答答地敲打着屋檐和院子里的地面。
阿五这时感觉到,虽然以前八四在家时,干不了多少活,还总是吵吵闹闹的,但那也是生活的调剂,日子也显得热闹。现在他一走,她感觉整个院子都变得空荡荡的。
一场雨过后,天气开始转暖了。大地复苏,万物萌动。山上被雨水浇注过的枯草,这时已悄然在一片死寂下面钻出了嫩绿。被风打落的松树枯枝下,新绿挂上枝头。空气中开始飘荡着天的气息,只有远处千年的雪山,保持着四季不变的姿态。
家里的活在开春的时候开始多起来,阿五没有时间再到砖厂去打工了,即便这样,家里的活依然是一天到晚地忙不完。
杨武福不失时机更加频繁地上门。家里一个男人都不在,有什么重活累活他都首当其冲地来解决。渐渐地,他竟有了几分这个家男主人的感觉。只要他来到家里,大嫂都像对待大哥,甚至阿爸一般,吃饭时都让他坐在阿爸的位子上。每次吃饭时都给他倒上两杯自家酿的糯米酒,杨武福酒量很好,酒比以往下去的速度快得多,大嫂看酒要没有之前,赶紧酿蒸好新酒。她从来不让他喝外面买的酒——这时这里人们的待客之道,只有重要的客人才有这样的待遇。
没过多久,大嫂又经常留他晚上住在家里。而且明明家里的几个男人都不在,大嫂偏偏让他睡到阿五她们的房间里,大嫂让二姐到阿爸的屋里住,让女儿到自己的房间睡。二姐福长咪听从了大嫂的安排,女儿却闹着非要在原来的屋里睡。
她不明白大嫂干嘛非要安排她和杨武福两人在一个屋睡,让他直接到阿爸或八四的屋里睡不更好吗?这样就没必要大费周折折腾其他人了。阿五还不谙男女之事,但也对大嫂安排他们孤男寡女同居一室感到难为情,脸上火辣辣得发烫,而且她也隐隐觉得大嫂这样安排是另有所图。小侄女闹着要留下时,阿五也趁机执意要小侄女留下睡。
杨武福留宿阿五家中时,他总是想同阿五睡到一张床上,阿五却打发他和小侄女睡一张床,她说小侄女平时都是和她二姑姑睡一起,怕她一个人睡害怕。杨武福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接受了阿五的要求。
到地里干活时,大嫂总是让阿五和杨武福凑到一起干活,自己和福长咪在一旁。虽然这没什么,但阿五总是觉得很别扭。尤其是她明显地感觉到杨武福没话找话地与她交谈时,她也不是回答“嗯”,就是回答“哦”,这样的氛围让两个人都感到不自在。
不过好歹这样的情况下,还有大嫂和二姐在场,小侄女也总是小鸟一般前前后后地跑来跑去,阿五尽量将注意力转移到她们身上,这样就能忘记这一时的尴尬。但有的情况下,阿五就没法避免这种情况了。不到地里干活时,大嫂经常让阿五和杨武福一起到山上砍柴或是放牛放猪。这样的时候,没有其他人一起,阿五总是觉得莫名的紧张与不安。至于为什么,阿五自己也说不清楚,周围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受到惊吓一般地警觉起来。
后来大嫂再让阿五单独与杨武福一起出去时,阿五就让杨武福一个人先走,自己跑到春梅家里,只要春梅没其他事,就叫上她一起去。阿五与春梅一起时,完全可以忽略杨武福的存在,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天。有时甚至忘记的太彻底了,以致于当着杨武福的面还谈论起了他,半晌两人才不经意地看到他在一旁,仿佛像发现他刚出现一般惊异,等反应过来他是一直存在的后,两人才赶紧红着脸转移了话题。
最令阿五感到反感的是,大嫂常常要求阿五一起到杨武福家帮忙干活。
原来八四在家时,阿五总是拿八四当挡箭牌,让大嫂带着八四去他们家干活。现在八四不在家了,没人可以替代阿五了。有时候阿五去得实在感觉厌烦了,也想到让二姐跟大嫂一起去,但也仅限到想想而已。她没办法真的让二姐替她去。
二姐从小因为聋哑而感觉到自卑,她不愿意往有人的地方凑,即便是见了村里的熟人,在看到别人与她打招呼时,她也是低着头一笑而过。二姐的聋哑不是天生的,她是因为五岁时生了一场病,病愈后身体其他方面并未受损,只是耳朵因发烧而失聪了。渐渐地因为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无法进一步学习话语,语言功能也就跟着丧失了。如果她是天生的聋哑,不知道人们的语言也还好,但她又听到过人们的话语,她知道人们某些表情下的话语是好或是坏。因为这样,她总觉得人们看她时的表情,是满怀着嘲讽的,她便不愿意到有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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