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自告奋勇 (第2/2页)

那人说：“你仔细看看我，没一点印象吗？”
　　
　　阿五使劲打量了一番，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男子很无奈的说，他在火把节的晚会上注意了阿五一个晚上，后来鼓足了勇气才上前和她交谈了两句，还问了姓名和家庭住址，全部铭刻在了心中。阿五这才恍然大悟，她记得当时是有不少人与她搭过话，她也随意地回答了他们，但她根本一点也没往其他方面想，也更记不得那些陌生的面孔。她没想到，自己随性的一个举动，竟然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当然，在别人看来，这也许是种幸运，但于她说来，她所厌恶的异性一个个竟毫无羞耻地找上门来，这就是一个大麻烦。有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呢，你们去找别人不好吗？干嘛来烦我。阿五心烦意乱地想。
　　
　　午饭之前又来了三波人，阿五如法炮制之前的做法，把东西都退给了来人，每个人来时都带着一脸希冀的表情，离开时满脸画着一个大大的尴尬表情。
　　
　　最后一波人还未走时，八四已经回来了。他是出去几个干活的人中，干活最少的，一上午只砍了不大的一捆柴。阿五不知道，为什么纳西族的男人都是这样的懒散，而女人们却对他们包容之至。仿佛女人们干活是天经地义的，而男人们游手好闲也是合乎情理的。嗯，像八四这样一上午去干了点活，而不像其他很多男人一样，坐在阴凉处，与其他男人一起无聊滴吹牛，或是聚几个人一起去赌博耍牌，就算是不错的了！
　　
　　唉，本来自己就很讨厌男人了，要是被迫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甚至更糟糕的男人，那我不是要被逼疯吗？阿五这样想着，心里产生一阵恐慌。
　　
　　八四当然不知道阿五的心思，他放下柴后，没有回到自己那臭气熏天的房间，而是坐在柴房的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来人与阿爸、大哥在那里寒暄客套。等到来人起身告辞时，他也跟着站起身相送。但还没走到跟前，就被阿五挤到他身前，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刚要抱怨阿五，阿五就一路小跑出了大门，手里抱着来人带的东西，追上那几人后，强塞到人家的手中。八四很不解。
　　
　　“哎，你干嘛把东西还给人家？”八四等在大门口，还没等阿五走到跟前，他就好奇的问到。
　　
　　“你要是想嫁给他，你就把东西要回来呗。”阿五白了一眼八四，不耐烦地回答他，然后上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
　　
　　八四自觉无趣，也没追问，站在院中听着大哥大声向阿爸数落着阿五不懂事。阿爸没说什么，大哥一个人也说着无趣，就跟阿爸坐在堂屋，沉默相对着一人一口地吐着烟雾。八四愣了半天，转身爬楼，到阿五的房间找她。
　　
　　“哎，阿五！”八四上楼后看见阿五正躺在床上，闭着双眼，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
　　
　　“怎么嘛，烦人！”阿五没睁开眼睛，也没动。
　　
　　“我说，你一个姑娘家，老这么直截了当地回绝人家，还把东西愣塞回去，弄得人家多没面子啊。”八四坐到阿五身边，拍着她的肩膀说。
　　
　　“你想说什么啊？”阿五一时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应该让别人代为表示你的意思，东西也让别人给退，这样不会那么伤人家面子嘛……”
　　
　　“但大哥不这么帮我啊，要是他能像你说的一样，我也不必这样啊。”阿五气愤地打断了八四，瞪大眼睛望着他。
　　
　　“我不是说大哥，别人也可以啊，比如说……我。”
　　
　　“你？”阿五狐疑地看着八四。
　　
　　“啊，我一个大男人出面转达你的意思，总比你直接回绝人家好吧。从明天起，你正常起床，不用那么早起来，又忙着干完活回来盯着这事了。你起床时喊我就行了，我去砍了柴就回来，替你盯着，来人一律回绝，再把东西退给他们。这样我不耽误干活，你也不必那么早起床，弄得这么辛苦，怎么样？”八四一连串说完计划，眼睛放着光，盯着阿五。
　　
　　这家伙，先前他自己说不管她的事，现在突然又自告奋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阿五更加摸不着头脑。但转而一想，现在有人转变立场，转而站在她这边帮她，总不是件坏事吧？
　　
　　“好吧，那就按你说的……”阿五还是有些犹疑。
　　
　　“好嘞，那明天开始就这么办吧！”八四又使劲拍了拍阿五的肩膀，陡然起身就往楼下跑去，像得了圣旨一般。
　　
　　阿五躺在床上没动，听着他下楼时传来的“咚咚咚”的脚步声，愈发感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