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酒后冲突 (第1/2页)
阿五辍学回家后又跟着家人开始了田间的劳作,刚回家的几天里,家里人怕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经,缄口不提这件事。过了几天之后,大嫂就按捺不住了,开始对着阿五唠叨起来。她抱怨阿五浪费了几年的干活时间,白花了几年的钱,最后连小学毕业都没坚持到,还不如多给家里干点活,或者照看一下年幼的侄女,给家里减轻一些负担呢。阿五心中也是苦闷至极,很想和大嫂吵一架,然而想到从小是大嫂把她带大的,长嫂如母,这个词用在她身上恰如其分。再说大嫂说的确实也没错,她没有反驳的理由,只能硬生生地强忍住了。但她实在又是心乱如麻,心里犹如藏着一团火,烧得她焦躁不安,很想找个地方释放出来。她又不愿意对着家人发火,只能憋在心里,她又怕什么时候控制不住而爆发出来,她真想找个地方远远地躲出去,以免自己也非情愿的怒火灼伤到大家。
恰恰在这时,大姐来家里串门——她其实是想让阿五帮她照看几天孩子。大姐家只有大姐和大姐夫两个劳动力,她婆婆在去年冬天就因病去世了,她婆婆在世的时候可以在家带带孩子,收拾下屋里院外,并让他们在忙碌的劳作之后回家就可以吃上热饭。现在没有了婆婆担当屋里的琐碎杂务,平时只能由大姐自己照顾孩子忙活家务了,只有孩子睡着时,她才能帮姐夫分担一些。平时的田里的活计,姐夫一个人虽然累点,倒是应付的过来,但眼下稻子全熟了,任他再能吃苦耐劳,也是力不从心了。
看看那一片片黄澄澄的稻田,从最低处的江边,沿着两岸的山坡一层一层爬到了半山腰,消失在高山森林的边缘。远远望去,那一层层稻田就像一级级通向云端的阶梯,阶梯的每一个台阶都铺就了精心织就的黄金地毯,这样金碧辉煌的阶梯,只能是通往云端的天堂吧。实际上,这些稻田没有通往云端的天堂,却实实在在是这山里农人们的天堂。
人们经过一番热热闹闹的收割、晾晒、脱粒之后,就能享受到长久饥饿以后香醇的新米了。如果收成好的话,这些米就能吃到下次收获的季节,收成不好,至少也可以吃上那么一段时间,后面再和玉米、高粱掺着吃,维持到下次的收获。但实际上,收成似乎就没有那么充裕的时候,每到收获季节来临之前,人们啃着手里的玉米或高粱面饼子,眼巴巴地看着稻谷什么时候可以上餐桌……
眼下大姐夫可没心情去品味这稻田里有怎样的诗情画意,也还顾不上琢磨今年收成究竟如何,他只为怎样赶紧把这些还长在地里稻谷的收割而焦急。他不得不和大姐商量着让阿五过来帮忙带孩子,好解放出她这个劳动力,大姐干活的确是一把好手,不亚于任何一个男劳力。
吃完早饭大姐到的时候,只说是没事来看看,几分钟后就忍不住吞吞吐吐说明了来意。没想到大嫂一口就应允了,这有点出乎大姐的意料。毕竟是农忙时节,阿五虽然不能独当一个劳动力,但她还是既可以给家人做饭,又可以抽空到地里帮忙,总比侄女什么还都干不来强得多——好在侄女倒不需要单独需要人照看了。这时候把阿五借走,其他人免不了更加忙碌。
大嫂这个人虽然说话爱唠叨,有时话语还有些生硬,但她的心肠还是挺好的。她人也勤劳能干,这个家虽然名义上是父亲当家,家里家外的事实际上全部是大嫂操持着。大哥他们这个小家——大哥、大嫂和侄女,是这个大家庭的砥柱,而大嫂又是他们这个小家的核心。这个家不指望大嫂又能指望谁呢?二哥已经成家单过,三哥和阿五都未成年,哑巴姐姐早已到了结婚的年龄,但以她这样的自身条件,又难以找个人家,几个人都脱离不了这个大家庭,但每个人又都不能独当一面,仿佛成了拖累这个大家庭的一条沉重的尾巴。何止是这条沉重的尾巴拖慢了这个家前行的脚步,父亲年纪已渐渐上了年纪不干活理所当然,但家里的两个大男人——大哥和三哥,他们身上保持着纳西族男人惯有的散漫习性,干活时懒懒散散,只在斗牛赌博、喝酒抽烟时才精神百倍。还好是大嫂也保持着纳西族女人传统的优良习性,她既能任劳任怨地带全家忙着田里的活计,又能细致周到地顾全这一家人的生活。她就像一个驾着马车的人,如果她不用鞭子时时驱赶着拉车的马匹,都不知道它们会跑到哪块草地去啃草了,大嫂不得不让自己外表强硬一些,只要能让一家人吃饱饭,她不在意做个“恶人”。
大嫂不光答应了让阿五去帮忙带孩子,还在大姐带着阿五离开时告诉她,等过两天他们收完了稻谷,就过去帮忙,这让大姐喜出望外。大嫂也果然没有食言,在收完自己家的稻谷后,就带着一家人去帮忙了。两家人凑在一起干活,往返于两家的田地,热火朝天地干了十来天,不仅收完了稻谷,还播种上了玉米。
当地里的农活都忙完,阿五要回家时,小外甥却闹着不让她走了,相比于自己妈妈照看他时的索然无味,他更喜欢让小娘带他,大姐和大姐夫也留她再玩些日子。
“忙碌这一阵子,你们也辛苦了,我去山上给你们弄点野味,犒劳犒劳你们。”大姐夫提议,在他们这个群山环抱的地方,去山上找点野物并不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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