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短暂学涯 (第1/2页)

阿五与八四年纪差距小，所以在众多的兄弟姐妹中，阿五原来与他的关系走得最近，小时候他们两人能玩到一起，有人欺负阿五也都是八四替她出头。但他现在话里话外总是偏向杨武吉，使她有些不快，心里也渐渐产生了些许间隙。这会儿她听出八四的话里又夹杂着替杨武吉说话的含义，不觉得又有些不高兴，把头扭向里边看着女儿。
　　
　　空气瞬间又变得有些尴尬。八四掐灭了烟头，扯下僵硬的笑容，重新换上一副笑脸，走到阿五床前，拍拍双手说：“来，让舅舅抱抱。”阿五不情愿的把女儿放到他的双臂上，说：“你以后来了看你的外甥女我没意见，要是再乱说这说那的，我就不欢迎了。”八四把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笑嘻嘻地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嘴里发出“嘚嘚”的声音逗着孩子玩。
　　
　　“哎，大舅哥，那个……今天有斗牛的没？”杨武吉想问八四的时候，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他偷偷看了一眼阿五的反应，见她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才放心。
　　
　　“有啊，我们村今天就有，找你来就是喊你一块去呀，去耍耍？”八四一边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小外甥女，一般唾沫横飞地回应着。
　　
　　“行，那咱们现在就……”杨武吉刚想满口答应一起去，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扭过头去看阿五。
　　
　　“去呗，我又没拦着你们。”阿五语气平静地说到，他们两人听不出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杨武吉裂开嘴嘿嘿地笑了两声，给八四递个眼色示意他放下孩子，八四知趣地用手指撩拨了两下外甥女肉嘟嘟的小脸蛋，就把孩子交还到阿五的怀里。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出屋门，楼梯传来咚咚地作响声瞬间就消失了。
　　
　　这个于家忠，明明就是来喊杨武吉一起去看斗牛的，偏偏装作是来看望她的女儿，即便只是装作来看女儿也好，又提什么谈恋爱，真是气人。虽然她知道自己跟杨武吉的关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自己刻意逃避着不去想也好，刻意躲避别人的谈论也好，这都无济于事了。但有一点，她却死死地刻在心上，那就是即使她认命跟他结成夫妻，至死都不会接受成为恋人。没错，夫妻是众人眼中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法律硬生生扣给她所必须接受的一种身份关系，但她认为恋人是只有她自己心甘情愿接受，才能够成立的关系，任凭别人如何逼迫、言传，只要她在心里不把这个标签贴在一个男人身上，这都是不能成立的关系。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把这个标签贴在任何一个男子身上，这个标签在她心里有着无上的分量，在她心里还没有哪个男子能承受这个分量。实际上她想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把这个标签贴出去了，不只是因为杨武吉阻断了她原本所拥有的自由恋爱权利，也是因她自己从来还没产生过喜爱过任何一个男子的感觉，何止是不喜欢，她发自内心地抗拒任何一个试图接近她的男子。
　　
　　阿五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心理的，但想想又大概并不是在某个时刻突然出现了这种想法的。她想也许是受自己父亲的影响，从小到大，她的记忆里充满了父亲对她们兄弟姐妹的打骂，当然，其实并不包括她自己在内。孩子们有错时要打骂，无错时只因他自己心绪不好，也要对他们打骂，男人的本性大抵都是如此恶劣吧，在她心里她不觉得埋下了这样的思想幼苗。但仅仅是这样，也并足以让自己对男人深恶痛绝吧？那也许就是在上学的时候，阿五自己在心里推想着。
　　
　　阿五入学的时候已经12岁了，家里太穷，本未打算不让她上学。她看到同龄的孩子都前前后后地上了学，她真是羡慕极了，尤其是那些孩子在上学或放学背着书包从她面前经过时，她总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她怕同行干活的家人发现，总是默默地落泪，把哭泣的声音藏在心里，即便如此，还是被家人发现并知道了她的心事。爸爸心疼他的小女儿，虽然在这个小女儿心里，自己不是一个好男人，他还是把明显的偏爱给予了她，他答应让阿五去上学，阿五顿时感到喜出望外。
　　
　　然而学校的学习生活并没有像阿五想象中美好。这些大山里的孩子并不懂得上学有什么意义，家长也并不重视，认为只要认识几个汉字，会一些简单的算数，这就足够了，学习个三年五载还是要帮家里干活，在山间地头讨生计。这些孩子普遍上学较晚，年龄都偏大，各种调皮捣蛋的本领都已经得心应手。有几个男同学，从阿五一入学就处处针对她，不是用小石子掷到她头上，就是把她的书本和书包里塞满泥巴，或者是偷偷吃掉她带去的午饭而装满一饭盒土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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