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短暂学涯 (第2/2页)

但他们又不同于那些年龄较小的孩童，他们已经懵懵懂懂地懂得些男女之别与男女之事，往往在恶作剧时总带着些让女同学感到有些羞耻的行为，阿五最为光火就是那些男生的这些行为。这几个男生，要么就是常常躲在教室的的门后，见她进了教室的门，就从后面一把抱住她；要么就是趁着上自习课老师出去抽烟，教室里乱哄哄的功夫，又悄悄地踅摸到她的身后，一把抱住她；再要么就是在放学的路上，他们潜伏在路旁的树丛中，当她经过时，一把抱住她。他们抱住她后，双手紧紧地抓在她刚刚发生变化的胸部，这样的行为让刚刚懵懂的阿五又羞又恼。
　　
　　阿五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男生处处有意针对于她，可能是欺负她没有妈妈吧，因为他们常常嘲弄她是个没妈的孩子。如果是其他方面有苦恼，她倒是会告诉自己的老师或是三哥，不是让老师教育他们一番，就是让八四揍他们一顿。至于这件事情，她羞于与他们谈起。
　　
　　孩子们的身上似乎都天生携带着一种邪恶，他们总是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当他们的“作恶”在别人身上引发了痛苦时，别人的气急败坏的脸就像开关一样即刻触发他们的满足感。孩子们把邪恶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超越了本性，超越了灵魂，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四野狂奔，等什么时候奔腾到筋疲力竭了，就戛然而止。孩子们也是这样，当他们随着一天天地成长，发自本心的发现自己的恶作剧对别人是种伤害时，他们就会及时地止住自己“邪恶”的双手，这些人便仍是好人，而有些明知是邪恶而为之的，便成了真正的恶人。但在当时他们还不能理解这些，因为他们仍是孩子，是能够把“作恶”发挥到极致的年龄段的孩子，在这个学校里，能理解这些的只有老师。
　　
　　和老师出自成人本能的同情心，对这个可怜的孩子格外的关照。他批评那些戏弄她的学生，那些学生在公共场合便大大收敛了一些行为。和老师还会在别人偷吃了她的午饭时，把自己做的饭分一些给她吃，阿五也因祸得福，因为老师的午饭要比她自己带的美味而营养。他还请求校长免了她的学杂费，并把自己每月的工资挤出一部分，在每月发工资后都会买来本子和笔送给阿五。他不仅是帮助阿五，还对她表现出极大的包容，晚上放学时，常常是别的学生背诵不过课文会被留校直至背过才能回家，而每次阿五背不过时，他却会放阿五回家，他知道阿五的家离校较远，按正常时间回到家时都已经万家灯火了。阿五对和老师也是感激至极，却无从报答他，只有偷偷地经常从自己家的菜地里挖一些极寻常的蔬菜带给老师，最贵重的回馈也不过是过年杀猪时，让大哥挑出猪身上最好的一块肉送给老师，表达她那份感激之情，而老师为了避免挫伤她那颗稚嫩的自尊心，往往都表现出欣然接受的姿态，这让阿五感觉心满意足。
　　
　　阿五觉得自己仿佛被那些坏学生包围一片泥沼之中，而和老师就是这泥沼中的一个安全的孤岛。但她知道她不能时时刻刻依靠在这孤岛之上，一旦离开孤岛的保护，她便又陷于泥沼中而被吞噬。当上到三年级时，和老师被调走了，她真的失去了这个安全孤岛的保护，她想她要逃离这片泥沼只能靠自己的挣扎了。终于在一个放学后的傍晚，当那几个经常欺负她的男生又截住她的去路，其中最高大而年长的一个男生把她压在身下时，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把他推翻，并顺手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了她的头部，躺在地下的男生顿时头破血流，而旁边的几个男生则吓得目瞪口呆地立于原地而不敢动弹了。
　　
　　和老师知道这件事之后，专门回来为她向校长求情不把她开除，校长答应的和老师的请求，但阿五却执意再也不去上学了，她不是怕那几个人报复，她是想到和老师已经不在她们的学校教书了，她失去了心灵唯一的慰藉，没有了再去上学的动力。家里人顺从了阿五的意愿，不再强求她取上学，阿五的大哥于家强把和老师请到家中，盛情款待了和老师一餐以感谢他专程跑来为阿五求情。告别了和老师之后，阿五感觉心里顿时充满一片灰暗，她想她再也见不到和老师这样的好人了。因为那几个男生，她对外界的男子产生了反感的情绪，情绪堆积久了，便成了一种执念，执念又酝酿成了思想。阿五抗拒男子的思想也许正是从那时形成的了，没错，她的这种思想就是从那时产生的，阿五在心里肯定地告诉自己。
　　
　　她想起退学不久之后发生的事情，更加印证了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