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我心将明月 (第2/2页)
我一愣:“为何有此问?”
“以我对你的了解与研究,才有此问。”
“我记得从未对你说过反悔不相帮的话,所以才纳闷甫一相见你便劈头相问?”
“战事起,你的心思便会转到战场上,哪里还有经力修炼法术?”
“父王不打无准备之战,这场战事不会持续太久,我答应你等战事结束我即闭关专心修炼法术。”
“如此甚好!其实初时我费些心机,讨巧地出现在你面前,只不过是想利用你罢了。”他难得一次地说实话。我回他一笑:“又如何?如今你不是也肯跋涉山水来为我治疗吗?”
他亦会心一笑:“其实你不是绝情的人,不适合做天下霸主,但你却好命,会有许多人将你推到那个位置上的。”
“哪里又是好命,我最厌的便是战争,可如今------”
“有人助你逐鹿天下,自会有人反对之,你这一生,荣华有之、心伤有之、宏图有之、唯这命,却是争天之命,自古人不与天争,你好自为之。”
“你的话就像眼前这碗汤药,闻着是苦的,烟气袅袅,透着些许玄机,却终究落得个入我肚中命运,你说它可晓得自己命运?这个不与天争,真不是我袁惜的命!”
闻我言,他苦笑一番,摇摇头道:“若我此生不得归家,还请照顾小敏!”说罢,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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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一触即发的战争,就这样开始了。其实天下九王从前被一纸条约束缚了许多年,被一位英雄人物管制了许多年,一朝解禁,有人按捺不住内心对鲜血、领土、金钱、权势等等的渴望而投入战争,一点儿都不奇怪。我只纳闷以父王这样睿智之人怎么也愿意掺和进来?还有那南疆的南桓,天高路远地跑来分一杯羹,即便夺到手里,真能带回本国?经月古国四十九八郡,如今拓秀辖下五郡自立,他们如今国土是四十三郡,九国中只经月古国沿用古时县郡规划制,东西为经,南北为纬,百里为一县,十县为一郡。而实际上经月的四十三郡只得我紫沙七省制大小,也就是说合经月全国之境不过紫沙半数领土,几家瓜分后到紫沙口中的才占几何?父王因何为着小小利益而发动十万大兵?奉天讨之的说法不是高明的托辞,却是世间百姓最乐见的。他们崇尚正义,希望天下和平,没有欺诈。庙堂之上的统治者引领着各自崇拜者挥舞着长刀利刃,打着正义的旗子,沿着血腥的路子,勇往直前。可是这种征战能得来什么?被侵略的、被打击的,难道就不是百姓?流的就不是鲜血?若每人只在意各自城域中百姓,各自为政,那可怜的、颠沛的人儿该如何?所以我讨厌战争,讨厌流血。可是我没有办法阻止,在天下面前,在诸侯面前,甚至在父王面前,我如今恐怕只得一个女儿家的娇纵任性的印象,显得我越发地渺小。抬眼看外间越来越黑的天,我心绪良多,还有擂台招亲,雷声大雨点小的招亲赛,貌似取得了圆满的结果,至少在我看来,那易容而战的人算是间接完成了我的心愿,虽然这如愿是以龙海被发配为代价。为着龙海,蓝沙事毕,少不得要去战场上转一圈。
可是,这两件紫沙大事发生时我都不在,跟随我身后的骑卫也从未透露半句。些微地我预感到回国后我所面临的责罚。一国之储伙同情郎逃家,说来这算是桩家愁,当然是家愁,我与蓝夜你情我愿,一个非君不嫁,一个非卿不娶,多好的姻缘,却得不到祝福。每思及此,心中对父王母后的愧疚便弱了许多,便连今日见了姜岩都忘记寻问父王的身体。
众人整装在院中待命,蓝夜携义父母,手背生父长刀,回望一眼对他有着特殊意义的木屋,终是言道:“走吧!”
蓝夜身后焦一衣照看着二老,他得空来到我身旁护我。虽说姜岩已替我针灸,但凤凰之子毕竟是神人,我生生地受他一掌还能不死且能自行走路,姜岩佩服地五体投地。只我内心明白我体内经脉受损,已是半点内力使不出,我偎着蓝夜在夜色中慢慢头前行进。此山高耸,非是生长于厮很难寻出脚下羊肠小路,更别说此时未敢举火,只靠月色掩护行进。依蓝夜计我们从后山下山,再图与紫沙使节聚。子雩的计策被我否决后一直沉默不语,这位与龙海同龄的子部首骑有着与龙海相似的早熟,忠诚无二,确也是耿直倔强的汉子。依他言队伍中有老弱之辈,若真遇伏击之徒只怕受累。其实我何尝不知两位老人的处境?留在木屋中会被捉审受刑,随了子雩会途中被弃,跟着我子雩定会不允,所以如今这样很好。
蓝夜搀扶我,偶尔轻言一句小心,心思多半用在探路上。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在夜里显着格外亲切,心里的暖意也在升腾着,不由地紧握了些许。离家近月来,我在他面前刻意表现,让他或者是我认为除了家国之事外我还是有些小女儿家的羞态与心理。其实、其实,我知道自己表现的太刻意了,刻意到让他不忍揭穿,我本能地认为是他不舍得,我们通通把爱情表达地近似民间,可民间爱情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我可怜地不知道爱情应该是什么样。是喜欢亲近时便亲近?该恪守礼法时便恪守不犯?是坚守力争,哪怕与父母抗拒?爱情,到底该是个什么样子?我像初初学路的孩童,卑微地、兴奋地、害怕地与之相处,有时又如饥似渴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有时又笑自己痴傻,明明只是个人儿,为何会怦然心动,为何不愿与他分离?蓝夜是我的毒,一杯早已饮下的毒,偏偏这毒,我饮之甘甜,回味无穷------
“在想什么?”耳边蓝夜的问话似是问了几次,我才省得。心下一笑,开口道:“在想什么时候咱们还会畅游故地?”
月下林中,他的身影与我的重叠着,朦朦胧胧地倒映着几分诗意,两手相牵,书写着彼此情意。他明显地受了感染,沉静半晌方道:“若有机会,我带你驾船出海,看水天相接,海日东升!”
“好!”
身后姜岩鬼魅般疾疾上前,语调诚恳道:“月下林中,确实适合谈情,只是还望二位小心足下羊肠,莫只顾袖中风月,把咱们大家带到山沟里。”
我站定,回头斜眼瞪着姜岩,蓝夜倒大方道:“不过一场相约,先生倒看出深情来,佩服!”
姜岩呵呵没接下言,倒是与身旁子雩道了句:“酸牙!”便退到队伍最后,不再插言。蓝夜转身依旧牵我手行进,步子倒比先前快了些,明显落了众人十余步。
“这位姜先生言语倒是不忌,对我颇是看不惯,好似我抢了他的宝贝。”
“他不谙与人相处之道,行事虽有些不羁,不过倒不做作,也不失一位人物。”
“我倒觉得他与你相处很有心得,晓得说什么不会惹到你,说什么会逗你开心。明明说的是不敬之词,倒不见你真恼。”
“他以本心交我,我为何要恼?”
“他若是长辈,该有长者风范;他若是朋辈,该当知道什么当说什么说不得。虽说此时身边无外人,可观这一日里他说的话,句句指着你我之情,便是独处时也是劝我谨慎勿矫,仿佛认定我是贪图了你什么!”他话中小心,我却也听出他是疑了姜岩是父王派来劝我的说客,也知现在不能为姜岩辩解什么。遂打诨道,“谁说你没贪图?难道你不是因着本姑娘貌美如花才起了爱慕?”
他忍俊不禁,笑道:“是了,是了,你说得都对。”
见他笑了,我上前一步贴近他,刚想无聊几句,却惊觉前方烛火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