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我心将明月 (第1/2页)
屋内,千缘欲为我乔装,瞧他深敛目光,静默不语之样,与他年龄极是不符,有感而发道:“小小年纪,总是一副老成之样,这怎么成?”
他低眉轻轻接了句:“久之也是习惯了。”
“瞧这话儿说的,难不成我公主殿怠慢你了?还是做了内官有了官威?”
他面上深沉:“我一个内侍要官威何用?况这些虚名与我只不过一场云烟,反倒不及绚丽的晚霞来得实在。”
知他性格使然,便岔开话题问道:“你是何时离京?”
“公主离京第二日我便跟在公主后面,探寻公主每日服饰,依样装扮,距公主一里路间,为公主扫清路上障碍。”
“虽未亲见也想到了,只是我与母后打赌之日未到,胜负未定,我不想你们追得我太近,更不愿你们与我会合。”
“知道公主心思,所以直至姜先生到来,我们都恪守己责。”
“这一路上,你也替我挡了不少暗箭吧?可有受伤?”
“都是小伤,不碍事。”
“知你性稳,我信龙海亦不曾查过你的身世,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似曾相识,那种熟悉感很强烈,看着你便会想起姜源。我对你说起他吧?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当初是我未守住承诺救他,这是我心里的刺,哽在胸口,每思及便痛,虽不彻骨,却是记忆犹新。如今你为我付出良多,我不愿你出意外,怕当年重现。所以不必乔装,袁惜命里有劫自己去应便好,摆几个人挡在身边算什么?”
千缘似是没料到我有如此说,眼神中闪烁着光芒,半天忽又变得沉静缓缓道:“我不怕死。”
不觉好笑:“千缘,我也不怕死!”
他抬头、低头、复又抬头恳切道:“我怕你出意外,我------我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愿你受半分伤害------那蓝夜着实可恶,陷你于险境,却无半点解救之计-------”他喋喋着说着,一点一点看清我脸上转变,方省自己多言,咬牙抿嘴,小声道,“僭越了!”似是怕我责备他,他又快速道:“临行前,王后嘱过公主若不肯合作,千缘回京要受重处!”
“要胁我?”
他不言伸手解下我束发紫绢,眼神含着阴谋得逞的满意。咳,也罢,我又何必较真拆穿他?
“公主,好了------”他住手退后,果是恪守本份。
镜中儿郎,长发高束,沿着左眉梢一缕细丝垂下,头稍低时会挡住半边脸,给人沉默寡言感觉。原本白皙的面庞被他不知用何物涂抹成暗黄色,两眉刻意描黑拉宽。“只是稍改了几处,瞧着便变了个人。”
“但愿此番能解公主被困之扰。”正说间子雩站在门边侍立。“有事?”
“我与先生定好,我会带着十人护送千缘从后山小路下山,其余五人与先生保护公主沿另一条小路由蓝公子带路下山。”
“子雩,上山容易下山难,咱们只这几人再分开来胜算更少。说说山下情况吧,对方身手如何?”
他踌躇着不愿讲明。我未怪他,起身欲与他分析一番才发觉身上长衫短了一截,千缘也发现这个问题,高兴道:“月余不见,公主长高了。”我也一愣:“我已有两年未长身高,此番长途风餐露宿的倒得了济。”
子雩却高兴不起来:“千缘,你有什么可高兴的?你没瞧着公主已经高你一头了吗?你如今再扮公主可还有把握?”
“所谓易容便胜在一个易字,容貌能易,身高自然也能,大首骑莫要担忧。”
子雩面色未改善,继续道:“你的技艺法术也要多修炼,否则与人对阵时容易露出马脚。”
千缘未接他话,倒是冲我笑道:“公主可听出大首骑是来告状来了?待回宫后公主可千万记得论功行赏。”
子雩伸出手在千缘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快去给公主找身合适的衣服,我有事回禀。”千缘此时着女装,尤其是装扮成我的样子,这番情境被人打屁股,好似真个自己被人打了,面上不觉羞红。千缘脸上变得冷冷道:“大首骑,我如今身份是国公主,你那爪子不想要了?”
子雩不以为然,扑哧一笑:“公主从来不说爪子这两字。”边说边将千缘扒至门外。反手把门关上,饶有深意地对着守在门口的两位骑士微微点头。回过头,拜倒在地,从怀中取出一信,禀告道:“王上手书至。”
果真是出事了。我静静拆开信,上书两行:南有战事,新都初建,民忧生贫,远游几时归?用内力攥住,来信瞬时化为齑粉,看着子雩缓缓道:“起身说吧,父王可有定下我归期?龙海擂台失利原因?如今战事如何?”
“王上未定归期,只说已派使节访蓝沙,辅助公主通过外交手段与蓝沙交涉营救汲岄公主与拓言王子事宜。关于少将军之事,擂台之后少将军只说是有人易容成蓝公子模样与他相擂,又诱他中了奸计,其他细节不肯说,才惹恼王后,发配战场。如今战场上是龙歧将军带领五万军队已连下三城,攻至经月古国辖下京江九郡,另蓝沙、南桓、沙梁亦有出兵,谁知京城未攻下,沙梁王突逝,王子继位,撕毁与咱们的旧时条约,与经月联手,反戈攻击蓝沙、南桓及紫沙,打了咱们个措手不及,几位将军手下均有死伤,更有传言,沙梁如此大胆,是因为他手中握有闵蜀王的兵书之故------”
“所以父王觉得作为闵蜀王唯一弟子的汲岄身价陡增,大有可为,必须相救?要知道蓝沙对兵书也势在必得,还是父王答应将兵书送给钟简,咱们只要人?父王就肯定汲岄会为紫沙所用?如果钟简得到兵书,也学沙梁倒戈,那样的话岂不是咱们亲手把匕首递到钟简手上?”
“关于这点王上吩咐使臣大人就可解决。”
“谁为使?”
“尚不知。”
“不管来人是谁,他都不可能立时冲到这山上护送咱们,而咱们却先要与他们会合。你此次带出的人是擅长打伏击与刺杀的骑卫,子雩,本公主便带你们拚一把,好好地打一架。”我说得很是跃跃欲试。他却有些心不在焉道:“眼下公主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属下不敢冒一丝险。”
我脸一沉:“龙海未教你们,本公主的命令不可违吗?”
子雩立时跪地,口中辩解道:“公主安危系江山社稷,子雩此身万死也不敢冒犯,望公主体谅!”
我还想再与他细纠一番,门口处姜岩的声音传来:“子雩,你门口这两个人是防着蓝夜吗?”
子雩面上杀机突现,双眉冷冽,右手摁上腰间佩剑,因我未许他起身而不敢贸然打将出去。屋外姜岩声音又起:“药熬好了,喝罢好上路!”
我“扑哧”一笑喊了句:“你若再这般言无禁忌,小心有人将你生埋在这山间,到那时莫对着我哭救。”
他那厢紧跟着一句:“有着这满山的花儿陪,倒也不失风流了。”
命子雩起身开门,他走至门口处我终于问道:“此番战事,因何起?”
“经月古国的王拓真矫诏夺位,天命讨之。”说罢轻轻推开门,对着门外姜岩一拱手道:“先生医术高超,为人却恁地滑头,左右不是说您的坏话,何必急着搅扰?”
姜岩端着药碗难得正色一回道:“抽丝剥茧,蝶儿会展翅高飞,那时哪还有从前光景?救她我从不吝力,自然对自己我也格外上心。许多事你不懂,也就不会懂你家主子的心思。”他边说边迈步进屋,回身对子雩道:“只一碗药时间,误不了起程的时间。”说毕,只手关门,脸色未改瞧向我,“袁惜,这话我只再问你一次,你可真心助我们回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