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须弥山的针 (第2/2页)
“倒是头一次听道。”
“而这三情到最后只得换两行泪。”
“我倒想起母后说过的一句话:往事如大梦,悲欢离合只不过弹指间。”
“听说公主在王后醒时婉拒了婚事?”
“嫁非所愿,焉何要嫁?”
“我听拓言说起过龙将军,说他君子品性,不自藻饰,是世间一等一的好男儿,没想到未入姑娘法眼。”
“哥哥归来,我定要他办一桌酒,好谢过诸家偏爱。”
话间未落,就有宫女面带喜色地进来禀报:“少将军归来了!”
哥哥踏入公主殿那一瞬间,我的心暖了许久。不为情爱,只是他平安。
“哥哥又瘦了。”
不似从前的精壮,双颊瘦削,颧骨凸起。陆醒的风霜竟侵得哥哥如此落拓。
“此行可畅?”
他面上一难,“未果!”
“陆醒是何等精明之人,若不设个坑让你跳,便是走运了。”汲岄笑着。
“母后醒了,惦念着你,去问安吧。”
“是!”
龙海刚走,汲岄便掩嘴笑道:“是因为我在的原因,龙将军心里话儿都未说出。”
“从不知你原来是喜欢讲人闲话,也不知这便是你逗笑之趣。”
她嗔怒道:“我原也不知你编排人很有一套呢!”
“龙海此行定是又着了陆醒的道儿。”
她“哼”了一声:“在闵蜀,她曾约我一聚。你知为何事?”
“为何事?”
汲岄故作神秘地一笑。
我恍悟道:“莫非她要与你联手?”
“聪明!”
“她说如今天下女人中,唯你风头最健,是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的。我虽拜师闵蜀先王奈何不受器重,徐姐姐因着外戚行事多受掣肘,我们三人联手可踞一方太平得天下富贵。”
“她与我的深仇怕此生无解。”
“她提出的条件倒是诱人,只可惜为人歹毒残忍,我是不愿与其同处谋事的。徐姐姐怕也是这般想的。”
“岄公主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我笑着。
她面色一转,突道:“我知那日夜你在我们身后,可我与拓言之间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岄公主这般撇清是为拓言还是自己?”
“是为公主,我知拓言心中有你,你若不喜龙海,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他。”
“你为何不问我心中明月是何人?”
“莫非你已有心上人?”
我一笑,“愿我如星君如月。”
“原来竟是订下了终身,不知是谁家男儿,这等有福。”
“焉知不是我的福气?”
“看来你是铁了心拒婚的。”
“他来紫沙了!”我一顿道。
“他不是紫沙人?”
“有机会你会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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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公集。
我不知龙海为何约我到此处。
偏就我们两人。
龙海很少练字,不知今日是添了哪种雅致,右手执笔挥毫,左手酒壶慷慨。
“写的什么激昂文字?”边说着边凑上前。
“我欲倾城、奈何一夜白娥;秋色入林、扰我半生恶。丝竹乐、醉彷徨,谁家浮生倚君歌。笑拈兰花吟、不知女家事难,阕阕声、声声慢,舞罢华衫泪、疑是旧人颜。曲孤现、惊一地魂断。不像是你的文笔,倒像是女儿家的心事。”
“是陆醒的词。”
“她送你的?”
“我也恶她的不择手段及毒辣,却总不能痛下杀手。”
“她已将自己种入你梦中,若不是姜岩出手,只怕此刻你早已爱上她。”
龙海抬眼,一脸难色道:“王后中毒已深,我……”
“怎么?”
“她要与你交换!”
“我?”我一愣,
“与我交换什么?”
“我赴她约,本是欲夺解药,怎知又着了她的道。她囚我三日,说是等王后体内之毒扩散严重唯她能解时才将我放出。她提出分紫沙南十城,并允我与她婚事,方可换解药。”
“紫沙南境十城,与王都相毗,她一旦得手,势必会寻机与别国联合侵占王都,算盘打得倒精细得很。还有,你是我最信任之人,我怎会舍你?”
“话虽如此,王后之毒已不能拖延。”
“母后若知得解药之法也断不会肯的。”话虽如此,心里还是为母后痛了一下。
“从前只以为自己法术玄妙,又是祭门得意弟子,公主殿一等侍卫,占尽风流,没想到被人逼至墙角竟无还手之力。究竟这么多年都枉费了。”
“一个陆醒竟将紫沙的少将军折磨至斯,当真是个头疼的人。紫沙如今内乱未定,朝堂不穏,再不要私自出宫了。”
“是!”
“龙骑团受挫严重,你要加紧收编整治。”
“嗯!”
“父王病重,我监国之事已不是秘密。袁藮不会甘心,必会再起干戈,要加紧夺回四城兵权。父王是念着王城重地不宜血刃,一直隐忍,如今巫老师带兵临城,可以内外相应,肃平叛乱。”
龙海上下打量我,“国中突变,家中遇祸,你也学会应战了。”
“不过是极力保住这一脉王都,到底不及你在巫术战篇中的造诣。”
“公主是王储,掌朝堂大政。上阵杀敌是臣的职责。”他倒是恳切。
“你我婚事虽未昭告,却已是满城沸腾,有人受不得煎熬。早早地要我将你约出。”此时他才道出约我真意。
“他来了?”
“说话间便至!”
我的爱情繁荣的景象,在我回眸的一刹那,成为永恒。这个男人坚毅的面庞、束紧的栗色长发,包括眼底那一抹温柔,将我融化,我竟不知如今九月秋日,已是冷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