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正邪之战 第二节：爱恨 (第2/2页)

剑蛊吸足了荷莲爱恨等教派中人的血液，罗噷将手中的蛊剑指向了己方，那些曾经相信月夜山庄的门派也纷纷沦为祭品，阵法再一次平添了一层血红。
　　
　　“不要！罗噷，你明明答应了我不伤害周睿的。为什么？！”何玟的叫声悲惨而凄厉，但这种叫喊却未能给罗噷带来什么情感的冲击，也很快淹没在雷雨声中。
　　
　　何玟无助地站立着，邪蛊是她所炼，所以阵法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与妨碍。她只能看着周睿与她的同门沦为祭品，看着血流汇成巨大的旋涡。
　　
　　一个人如果爱，那情感上最大的痛苦便是对方的不理解与隔阂，而你只能静静地看着对方承受能痛苦，而你却不能与他一起承受。这无疑是煎熬，不论是心灵还是情感。何玟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脑海中想着周睿，任由心灵在时空中湮没。
　　
　　“哥哥！陈钰！”西门姲的身后一个绿衣女子叫出了声。
　　
　　“周若瑛？她怎么在这里？”战况紧急，孙漾拉着钱悦的衣袖，八卦地询问。
　　
　　“自然是西门姲将她带来的。虽然她与陈钰之间，江湖上是风言风语，但青风阁却知道的甚是清楚。她与陈钰虽然是郎才女貌，情投意合，但却是政敌。她从一开始便看透了罗噷的真面目，投靠了西门姲。
　　
　　那时西门姲虽然知道罗噷心肠歹毒，却未曾料到他会这般对自己。后来她被罗噷算计，也全靠周若瑛施以援手，才能逃脱。虽然周若瑛对陈钰情深意重，但却及不上碧湖山庄的百年基业，所以陈钰与她，只怕是有缘无分！”钱悦手摇折扇，兴致勃勃地为孙漾指点江山，忽然啊的一声合扇跳了起来，“上官凌危在旦夕，你怎么还有心情问这个？”
　　
　　“玄灵冀，你停下。一千年了，还放不下吗？”声音空灵，让冀禹惊喜地转过头去，却发现说话的人并非玄灵，而是西门姲。
　　
　　“小辈，你要与我说什么？”蛊圣冷酷的声音难得出现一丝波澜。
　　
　　“你可能不知道，当时我的祖先独孤玄苍与兰冥诞下的是一男一女，只是一场灾难，让他们与女儿走失。所以这些年你在追查的都是男孩的子嗣延绵，独孤璨玄，苗疆的蛊圣，他把自己的非凡血脉发挥到了极至。你血洗苗疆只为引玄灵与你一战，却未果。”
　　
　　西门姲微微地笑了笑，不是往日的潇洒婉转，而是与曾经的玄灵很像的柔媚灵动，这笑容令冀禹有了一瞬间的恍惚，而西门姲接下来说的话，更让他诧异。
　　
　　“我不晓得那是天灾还是人祸患，但这个女孩终究是与父母和哥哥失散了。她天赋非凡，自己钻研的武功竟未走火入魔。长大后更是嫁于了落梅庄园的少庄主，子嗣延绵，才有了今日的我。所以，你的这个血阵就由我来解吧！”
　　
　　“你一个小辈，凭什么如此对我？”冀禹笑了笑，笑的甚是狂傲。
　　
　　“我的身上流着玄家的血，自你姐姐以来，你便是玄家败类！族人得而诛之！”西门姲虽是虚弱，声音却依然铿锵有力，“更何况你这阵法如此残忍！”
　　
　　“你的命只有一个月了，身体如此虚弱，还妄图阻止我？”冀禹喋喋怪笑，嘲弄着西门姲，“更何况，要布此阵的是罗噷，不是我！”
　　
　　“不管是谁，要布此阵，都是残害苍生。你既知我还有一月的命，那便知道我舍了这一个月，去换苍生，很值。”西门姲坦然一笑，眼中没有恐惧与犹豫，而是平静地直视即将到来的死亡。
　　
　　“还有，我想你最好考虑清楚，”蛊圣嗜血地笑了笑，十分残忍，“看看他们。”
　　
　　冀禹手一扬，从身后的两个蒙面人手中接过来几个捆绑在一起的人，这些人的头上都蒙上了黑布。蛊圣的手再一扬，将黑布打落，露出了几张人脸，使存活的人深感震惊，这正是上官一族中上官凌的父母和亲人。
　　
　　“怎会如此？师姐，我明明已经救下了上官凌的父母与亲人，而且也派人安置了，为什么他们在蛊圣手中！”欧阳云颤抖地抓紧李璃的手臂。
　　
　　在初入师门的那几年里，在她想起那些被罗噷算计的梦魇的时候，她总是紧紧抓着李璃的手臂。即使已经分离了这些年，她还是保持着这个习惯。
　　
　　“哦，墨尊竟对此事如此地感兴趣。”蛊圣望着这一对相互扶持的师姐妹，残忍地笑了笑，“那在下便告诉你，罗噷在荷莲爱恨可是安插了许许多多奸细的。虽然墨尊深谙敌中有我，我中有敌之术，有意纵容，但还是忽略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玄池四使之一的尤鹊珠。这尤鹊珠可不是什么好人。她的父母就是因为觊觎苗疆的蛊邪之术，才搬到了中原与苗疆的交界之处，当年我血洗苗疆，她的父母就想借此机会去盗那蛊邪之术，结果死于混乱之中。
　　
　　我看这女孩孤苦无依，便借罗少庄主之名给了她不少照拂。从她加入荷莲爱恨之前就是月夜山庄的人了。这一点墨尊恐怕未曾想到吧。当年你还真是十分不凑巧,竟将这些人交于尤鹊珠照顾。”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怎会如此？”墨尊无力地跪下，宝剑却还依然握在手中，支撑着地面。
　　
　　这个拥有高不可侵的地位，深不可测的武功的女子，也露出了她不为人知的脆弱的一面。
　　
　　李璃只能无言地蹲在她身旁，轻轻地擦拭着她的眼泪。
　　
　　“啊哈哈哈！”蛊圣仰天长笑，血腥的画面激发了他残忍的本性。
　　
　　西门姲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罗噷，心中闪电般地想起，罗噷该不会也是蛊圣的傀儡之一吧？
　　
　　那自己自始至终，都从来没有看清过局势吗？
　　
　　“啪！”远处飞来一柄长剑，精准地割断了蛊圣手中牵着的绳索。又用钢鞭将上官凌的亲人钩了回来。居然能在蛊圣的眼皮底下将人救走，这已经是能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了。而来人的身份更是让人惊呆，尤其是欧阳云、李璃、西门姲三人。
　　
　　朱色衣裙，墨色浓发。一双眼睛，旁人倒不觉得怎样，却令蛊圣惊措。
　　
　　“独孤璨玄！”冀禹低吼着。
　　
　　“师傅！”欧阳云抬起头，望向东门烁。
　　
　　“云儿，璃儿，姲儿，”东门烁看了三人一眼，便已判断出除了李璃外，其余两个都在勉强支撑着，“没事吧。”
　　
　　“师傅，我没事！”欧阳云望着师傅的背影，师傅总是会给她力量。她坚定地站了起来，站在东门烁的身后。
　　
　　“西门姑娘，你是否还要以命来祭此阵？若是祭了，那这些死去的人都能复活。但是只要再过半个月，青风阁与毒仙教就能合力造好为你继命的丹药。”东门烁身旁的男子儒雅地一笑，竟无人注意到他是何时出现的，“在下尔朱冬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请姑娘快些抉择。”尔朱冬晨的目光，透过西门姲与蛊圣望向远方。
　　
　　“笑话！难道本尊会束手就擒？”蛊圣分出一只手，弹指挥向东门烁。
　　
　　东门烁举鞭相挡，感到手腕一阵剧痛，难道自己苦练这么多年，还是不能报灭族之仇吗！
　　
　　冀禹眼中也闪过一丝惊骇，这个女孩在短短数十年竟能同他这个习武千年的人相匹敌！她的天赋不亚于自己，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
　　
　　所幸，纵使天赋再高，也比自己少了数百年的寒暑之功。对付她，自己有的是胜算。
　　
　　现在的冀禹的眼睛与心灵中没有一点称之为感情的东西。
　　
　　东门烁的嘴角流下少许血丝：“这，就是差距吗？”
　　
　　有不甘，有愤怒，有无助，不，自己还有尔朱冬晨，有弟子，有苗疆众人，有荷莲爱恨的众人，还有东门麟，那个亦正亦邪却永远坚守自己原则的妹妹，他们所有人都是为天下苍生、世间存在而在的，东门烁感觉到了力量，“不管你是冀禹，还是玄灵冀，或是蛊圣，杀我父母，灭我族人的仇，我都要报！我要战，不止是为仇恨，而还有这些无辜的众生。虽然万物因果绝无无辜，但在这个局里，他们是无辜。”
　　
　　冀禹的嘴角也吐出几丝血丝，对付东门烁也让他不能全部精力应对上官凌。心情分散，内力偏衡，就算有再强的武功也不能调整这个弊端。
　　
　　“快啊！这还真是快，这么快就能站起来。让本尊再一次打败你。”冀禹望向东门烁，充满嘲讽地笑了笑，“而这一次就让我用杀你父母亲人的东西吧！蛊！”
　　
　　冀禹抬起了手，手中已然多了几条玄蛊。
　　
　　“你想怎样？”东门烁的声音很冷，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你想用玄蛊，我会阻止你，我一定要报仇！”
　　
　　“不错，我就是要用玄蛊。”冀禹笑了笑，既血腥又残忍，“跟你自己的内力相斗，有意思吗？虽然能控制玄蛊的人不是我，但毕竟是我发现的！所以就看看你与这玄蛊相斗如何？”道罢，一抬手，将玄蛊扔在了地上。
　　
　　怎么办呢？如果自己与这玄蛊相斗，便会暴露身份，但这杀亲灭族这仇不可以不报！
　　
　　然而无人注意的一端，尔朱冬晨却露出了笑容，他已经建好了阵法：“西门姑娘，你决定了吗？”
　　
　　“决定好了。”西门姲深吸了一口气，又轻叹出来，“就算半个月后能炼好续命的丹药又如何？病体残躯，不复当年。况且我既入了荷莲爱恨，便要因为我是荷莲爱恨的人而守护这天下，怎么能因为一点私心私欲而置苍生于不顾？红尘固然好，却非留恋处。我选好了。”
　　
　　“好。”尔朱冬晨像变戏法一样捧出来灵鼎，“这灵鼎中盛的是玄池水，放于阵中，即可破冀禹的阵法，但还需要护法。除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位置外，还需要阴、阳二者。青龙上官凌，白虎钱悦，朱雀孙漾，玄武李璃。此处阴阳，阴为梦魇，阳为执念，正是欧阳云与赵厉。”
　　
　　“这些人的姓名与性格特点，你是如何知道的？”巨大的惊诧之下，西门姲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