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烟消云散 第一节:魂飞 (第1/2页)
“在下自幼便立志要观天下人心,而适才说的人都是人中翘楚,或名震江湖,或居于庙堂,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如何能让在下不动心?”尔朱冬晨儒雅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啊,不说这些了。不知西门姑娘现在还有没有体力?若是有,便先调整一下内息吧。”
“自然是有的。”西门姲刚出口,就看到尔朱冬晨向东门烁使了一个眼色,东门烁的钢鞭往后一撤,避开玄蛊,卷向了上官凌,将上官凌扔向尔朱冬晨的身旁,正在青龙之位。
又一一将钱悦、孙漾、李璃、欧阳云、赵厉卷了过来,均落在了相应的位置上。只是一道气刃还是不小心飘向了玄蛊方向。几只蛊在吸收了气刃之后,又分别吐了出来,凌厉的气刃割伤了她的背部与腰部,鲜血渐渐与红裙融为一体,东门烁却无暇顾及这一切,而是飞快地来到了尔朱冬晨的身后。
“赶紧调整内息,你们都要为姲儿护法,别想太多,所有人的内力相融就好!”东门烁的语气甚是威严,正是当年那个不怒自威的赤尊。
“好。”即使有愧疚与不舍,欧阳云却明白,既然西门姲已经做出了选择,自己就要全心全意地相助于她。
众人缓缓盘腿而坐,西门姲的手中抱着灵鼎,灵鼎中清澈的玄池水开始慢慢变黑,形成一丝丝薄雾,扩散在每个护法的周围。血流成河,生离死别,爱而不得,自甘入魔,除了西门姲以外,上官凌、钱悦、孙漾、李璃、欧阳云、赵厉都进入了自己的心魔,体验着那个纠缠不休的梦魇中的痛苦。相连的气流开始翻滚、发黑。
“怎样?”东门烁紧紧地抓着尔朱冬晨的手臂,焦急地询问着。
“不妨事。如果他们的意志足够坚定,会好起来。”尔朱冬晨的微笑给了东门烁力量,她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果然,以西门姲为中心,气流一圈圈扩散下去,渐渐平缓,护法们的气流也都归于平静。
灵魉之刀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刀尖点着灵鼎内的中心点。玄池水顺着刀缓缓向上涌着。西门姲感受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消散,似乎都注入了灵魉之刀中。阵法终于形成,水流直击冀禹,淹没了他的身躯。西门姲感受到从下盘开始渐渐地都没有了知觉,无数个回忆闪过了眼前,她却没有任何情感。
几只玄蛊和蛊圣身上携带的数千只蛊虫,纷纷探出了头,仰天长嘶,这是为它们主人悲凉挽歌。
很快,它们就要跟着主人离开。
蛊圣的躯体化为了粉末,众蛊的躯体也是这样。
粉末随着水流重新回到了灵鼎中,西门姲的脑海还有一点点的知觉,她想起了父母的养育之恩,师傅的谆谆教导,对罗噷的妄动痴心,还有总总。但最后记起的却是赵厉对自己的爱慕和付出。人或许到最后才能明白自己的所求究竟为何。
“赵厉。”强光冲破天际,直冲向黑云闪电,停止了血雨交融。
那些沦为祭品的人渐渐重新活了过来,却没有太大的知觉。阵法的强光渐渐减弱,西门姲身躯渐渐化为湮粉,飘向了空中,没有人听见她最后喃呢般的低语。
太阳重新露出了脸,雪花纷纷飘落。
十一月下旬的雪,说不上是早了还是晚了。
东门烁和尔朱冬晨静静地站立着,与他们一同站着的还有刚刚起身的上官凌、欧阳云、钱悦、孙漾、李璃,静静地注视着西门姲的身躯与雪花融为一体,落入大地,消散天际。阵法的相拼往往是同归于尽。
雪覆盖了曾被血染红的大地和天空,雪花与众蛊、玄灵冀、西门姲化为湮粉的身躯融为一体。污水形成的雪花与邪术培养的禁蛊,还有像玄灵冀因爱入魔,如西门姲为恨执着,四者融为一体,倒是别样的挽歌。
同样并非真正的洁静,却曾在世上划过绚丽的颜色。在这世上本没有什么是真正洁静的,而只要存在过就会留下别样绚丽的颜色。赵厉却依然盘膝而坐,没有丝毫挪动,任由雪花洒满衣领与头发。没有任何人打断他的沉默,直到他自己开了口。
那一笑是纯粹的苦涩:“曾经,我以为我倾尽平生所学能救她,哪怕为了她一次次违反原则,一次次被她利用却要假装我从不知她在利用我。因为我相助于她,罗噷对毒仙教除了本有的算计外,更是借题发挥。那时候,我想只要做她的一颗棋,便于愿足矣。怎料到,执念这种东西,自然是越陷越深的。曾经,我总笑那些为情执着、为爱成魔的人,如今我却懂得,有些事明知求不来还要去痴心妄想。以为凭着一点痴心就能实现一些无谓的妄想,是很可笑,这我自己也知道。”
赵厉的眼睛除了悲凉,没有其他的感情,“上官凌,你修习玄诀,所谓的无情无欲只不过是种代价。没有了喜、怒、哀、乐、爱、恶、欲、眼、耳、鼻、舌、身、意。你不过只是执念的傀儡,靠着玄诀给你的洞察,表面上与常人无异,甚至还能成为人中翘楚。
可只有你自己清楚你付出的到底是怎样的代价。你的心中必须有个执念,如果没有了,就只有死亡。活着,虽然也是个执念,可为了活着而活着,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上官凌,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与你本是萍水相逢,却相识相知。说到底,我也是个为执念所困,为心魔所惑的人。对于你,我无权评判。”
赵厉站起身来,默然地注视着远处的一些雪花,那雪中似乎还夹杂着西门姲的一角衣裙。这最后的一点红痕落入白茫茫的一片,再寻不见踪影。
相逢何必相识,相识何必相知。
知道后就有些执念痴心萦绕心头耳畔。皑皑白雪夹杂着无尽粉尘,黑白两道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姐姐!”
远处走来一个白衣少女,额间挂着珍珠抹额。她的身后跟着鹤王、潭潭以及梅儿。
白虎仰天长啸,祭奠着主人的离去。
梅儿那声嘶力竭,更是勾起在场之人的无限思绪。
“西门姐姐,一路走好。”
东门麟的眼眶中闪过泪花,顺着面颊流下,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逢场作戏,还是真情实意。真时亦假假亦真,假时亦真真亦假。东门麟在心头无声地一叹,很快中原将再无千古神童,而身为麒麟少主的她会重振苗疆。
梅儿似乎察觉出什么,因为她看到赵厉握着西门姲的灵魉之刀。白虎试探着走到赵厉跟前,伸出双爪,压在他脚上,抬头望着赵厉。
“梅儿,你叫梅儿对吗。落梅庄园的人果然要和梅沾点关系。”赵厉伸出手,抚摸着梅儿的虎头,“虽然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但我们都将她当成重要的人。若是你不嫌弃,我可以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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