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沧海桑田 第一节:世事 (第1/2页)
从前,他只知道玄灵禹穿白裙很好看,而独狐衹喜穿黑袍。一个黑袍,一个白裙,自然分外耀眼瞩目。
现在他才知道,黑袍和黑裙,比原先的白裙黑袍更加妖艳,她和他果然姓玄。她,如今只穿黑衣,连饰品都成了黑色;而他的心早就黑了。
水面泛起涟漪,场景有了转换:
“这离我们大婚已有一年了。”独狐衹握住玄灵禹的手笑了笑,“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们便隐居吧。如今的江湖愈发险恶,等这孩子生下来也要趁早历练才行,不借用我们的名号,虽然会多些麻烦,但也能少许多危险。”
“他最近怎么样了?”玄灵禹问道,她真不想提起这个弟弟。
“行踪不定,我也不知他去了哪儿?”独狐衹答道,他查不到玄灵冀究竟去了何方。而他在中原有许多探子,或许玄灵冀去了苗疆,但他怕玄灵禹担心,便没有说。
“不提了。”玄灵禹摇了摇头道。
“是个男孩呢!”独狐衹惊喜地叫道,今日清晨,玄灵禹诞下了一名男婴。
“叫他渡安吧。”然而玄灵禹并没有多大的喜悦,她还在想着昨日的谈话,玄灵冀到底去了何方,这个孩子会不会如玄灵冀一般呢?
世态炎凉,人心险恶,她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安快乐地渡过一生,“独狐渡安,娘亲希望你一生平安。”
“渡安,”独狐衹重复了一遍,开口笑道,“是个好名字。江湖险恶,朝堂纷争。在武林庙堂勾心斗角,倒不如平平安安渡过一生。只是男子汉大丈夫总要建功立业,回报天地。这‘渡安’便是让他平安渡过所有劫难。”
波纹再起,场景转换:苗疆的山丘上走来一位长老,身形与玄灵冀很像,只是易了容的他。只见玄灵冀将蛊虫放入盒中,望向身旁两具干瘪的尸体,开口道:“真是个稀奇的蛊,竟能模仿他人的气息,不如就叫玄蛊吧。既体呈玄色,又有如此玄妙的作用,而且人是我玄灵冀发现的,更应该叫做玄蛊。”
千年光阴转眼逝去,独狐渡安并没有平平安安地渡过一生,但有惊无险,结局还算美满。独狐渡安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叫作玄苍,女儿叫作玄桑。然而事情并没有依照独狐渡安与妻子所想,让一双儿女看尽苍海桑田,参透人生玄机。
“父亲与母亲也曾经独创了一份密笈,上册叫做玄诀,下册叫做机策。”望着一双长大成人的儿女,心头感慨万端,口中嘱咐道,“这上下一起修行,便可以练成神功,但这种功的存在太容易为祸苍生。玄桑,你保管玄诀;玄苍,你保管机策。各自修炼虽然也可以提高武功,但终究对自己不好。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修炼。”
“既然如此,父亲为何不将其毁掉?”玄桑发问道。
“因为这本秘笈中还有一些关于人心和人性的东西,与武功秘笈相结合,方能看得懂,可以让人远离心魔执念,所以不能毁。你们的母亲之所以这样设计,就是想让我们家的人以天下为重,你们可明白?”
“我明白。只有那些对武功秘笈毫不在意的人才能得到。”独狐玄苍道。
“父亲,我们一定会保护好这本书的,”独孤玄苍点了点头道。
“父亲,母亲已经归隐多年,守护密笈,是我和哥哥的责任。”独孤玄桑的目光坚毅,像极了曾经的玄灵禹。
“嗯,这很好。”独孤渡安欣慰地笑了笑,虽然事情并没有按照自己与妻子的设想发展,就如同当年父亲母亲对自己的一样。独孤渡安的妻子南宫苑,是名震江湖的女侠,更是继承了玄灵禹的衣钵。她将玄灵禹的毕生教诲与自己的所感所悟结合,创出了《凌泉》一书,此书上册为玄诀,下册为机策。
凌通灵,悟天下万物之灵,招法自凌。玄灵禹归隐多年,名声渐淡,而她的一双儿女的名声却响彻江湖。这一次玄苍和玄桑与父亲的分别可以说是最后见的一面。波纹轻转,不同的时代又再次到来。如今玄桑嫁给了一个叫上官擎的少年,上官擎便是开创上官世家的人。
“我们的共同努力,使上官家族在武林顶端站稳了脚跟。以往的上官家靠的是武功,如今却因为你而赢得了名声,我们的努力也为后人打下了根基。”
大婚当日,上官擎望着独孤玄桑笑道,“等将来有了孩子,他们有你的根基,定然能闯出一番天地。”
“嗯。”独孤玄桑笑着点了点头,双眼望着那对燃烧的红烛。
此刻的她并没有像上官擎那样的喜悦,她想起了母亲、父亲,祖父、祖母,她的家族似乎都是神一般的存在,上官擎也是如此,只是在自己的家族中父母对于孩子的要求无外乎平安快乐就好,可许多名门名派却因自己家族的成就,有了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想法,她觉得这是自己的罪孽。看着那些急功近利,利益熏心的父母与自己的孩子失和,她就觉得心痛。
而那些因为受不了父母而造成罪孽的人,让她更加伤神,希望他们的孩子不要这样,“擎,我们的孩子只要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过一生就很好。”
“嗯。”上官擎握住独孤玄桑的手,轻声道,“都随你,开心就好。”不知为什么,独孤玄桑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同。
果然,她听到上官擎叹了一口气道:“玄诀这本书虽能练成神功,但与人而言,习之无益。我只希望我们的孩子不要修习这些。”
“你说的不错,”独孤玄桑点了点头,对夫君的话甚是赞同,“希望天地都能够祝福这孩子,而这孩子也能回馈天地。”
“嗯。”上官擎将独孤玄桑抱上床,放下帐幔。
窗外依稀有人影闪动。波光闪动,画面再转:“是个男孩,”独孤玄桑将孩子抱在怀中,盈盈笑道,“叫他苍普吧。愿普罗大众、天下苍生都祝福他。”
“好名字。这孩子也会回报大家。”上官擎笑了笑,他相信这个孩子会开创不一样的故事,就像他与独孤玄桑。
波纹轻动,画面转换,兄妹俩是在同一天成亲的。独孤玄苍娶的妻子叫兰冥。
“说起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兰冥也像她的夫君一样,喜欢望着红烛说话,“我的祖先创立了虚无派,而你的曾祖父也曾是虚无派的掌门。冥,冥冥之中自有缘分。”
“我兰冥果然冥冥之中与你有缘份,”兰冥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苍,过去的事情,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过了就过了吧。如今的荷莲爱恨并不逊色于当年的虚无派,就不要再执着了。”
“嗯,我知道。”独孤玄苍握住兰冥的手,轻声安慰道,“过去的事情不是我们能管的,而将来的事情也不可预料,能做好的只有当下、此时、此刻。但是孩子的血脉怎么办?”
“虽然玄家血脉奇特,而与独孤家所生孩子的血脉可以入药。而你母亲南宫苑所修习的武功可以与万物为友,而我的家族开创了虚无派,血脉之奇特在于可以任意调遣任何有灵性的存在。”兰冥反手握住独孤玄苍,声音轻柔,又透着少许坚定,“也就是说,我们的孩子将拥有控蛊的能力,武林江湖,不乏野心之辈,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孩子。”
“不如我们带着孩子在中原与苗疆交界的山林中隐居,”独孤玄苍沉吟道,“苗人尚蛊,或许那些中原的人会把我们认作苗疆驻守在中原边界的人。而重山相隔,苗疆也不会注意到我们。”
“你瞧你的,”兰冥突然轻笑起来,“孩子都还没有出世呢,就考虑这么多。”
“说的也是。”独孤玄苍轻轻一笑,伸手揽住兰冥,“但这话题却是你是先挑起的,怎么,竟忘了么?”
“自然没有。”兰冥也笑了,转身放下帐幔,与独孤玄苍坐下,“执念心魔含于人性,我就是太多愁善感了。”
“怎么会?”独孤玄苍拥住她,在她耳边喃呢,“不过是有些担心孩子罢了。可如今尚未怀上,这担心未免有些早吧。”
早吗?兰冥想着,目光渐渐变得幽深起来,若不是遗传的善感,自己的祖先又怎么会建立虚无派呢!择妻如母,独孤玄苍如此,他的父亲独孤渡安亦是。
所以说,兰冥像南宫苑,却不如她更像玄灵禹。水面波平,涟漪再起,这个三代人的画卷结束,却并没有给出上官凌一行人最想知道的答案,连玄池都无法回答的问题,究竟有多神秘呢?
众人的目光转向玄灵。
“我想你们还有很多疑问没有得到解答,但人生不可能事事都有答案。”玄灵的语气平添一丝伤感,目光中带着对往事的叹息,连自称也改成了“我”,“不过,我倒是可以回答你们一个问题。我就是玄灵禹。其实在与他决裂前,我就知道了这块地方,但那时玄池还未归荷莲爱恨所属。而后来荷莲爱恨彻底将玄池归为自己的领地时,我已经在此隐居。玄是黑色的意思。玄池水如墨,又记载着黑暗的真相,而我又是此处的生灵,便舍了禹字,自称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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