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沧海桑田 第一节：世事 (第2/2页)
“原来如此，”钱悦性格开朗，竟笑了笑道，“难怪总觉得上官凌气度非凡，与您有些相似，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渊源。”
“这便是本尊能为你们提供的真相了。与你们中那个并未解答自己人生的人有关，而其余的，则需要自己去获取。其实很多人并不会被真相吓倒，令他们倒下的，是对于真相的猜想。本尊之所以问那些问题就是让你们去感悟。上官凌，你很好。”
玄灵顿了顿，继续道：“本尊隐居千年，却从未见过能像你这般答得坚毅而平静的人，虽说我是你的祖先，但我早已舍弃了过去的身份，我现在的身份只是守护玄池的灵者。你们既然通过了考验，便可称我一声玄灵。”
“多谢前辈。”上官凌抱拳行了一礼，玄灵的问题与玄池的景象让他明白了很多，“爱过恨过，若非执念，便是心魔。可平静后，又会怀念那些入魔的日子，其实，再痛的伤口也想再扒开看看。人心或许就是如此，浴血重生后，又痴狂地投入煎熬的炉火，这种事情轮回不息，平静也是一种情绪，却非情非欲，清静无为，便是接触自然去感悟，可若是为这了些，便是欲所驱使，对于苍生万物，不仅要守护更要融入。”
“好。”玄灵鼓起了掌，语气也带着赞许的意味，“你说的这段话，竟能与东门麟说的一般无二，实在难得。”
“东门麟？”这一次倒是李璃率先反应过来，反问道。
“这本是她的事，”玄灵语气依然平淡，“本尊失言了，还望各位不要追究。”
“怎会，我们可担不起前辈的请求。”孙漾心直口快，立马说了出来。
“正是，”钱悦虽然一直在观看，却也暗自运功疗伤，此时伤势有所好转便开口道，“前辈既然是前辈，便需要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尊重。”
“钱少阁主，”玄灵微微一笑，抬手招来白蝙蝠王，“小符只是守护玄池的一道关卡，并非有意伤你们。”
道罢又拉出小符颈上的一块银牌道，“这上面刻着小符的身份，你们定是没有仔细观看。”
四人上前，见那银牌上果然写道：小符，玄池灵兽，为玄池关卡。
“原来如此，果然是我们忽略了，”钱悦歉然地笑了笑，“还望前辈恕罪。”
“这不怪你们，小符身为关卡，本就如此。”小符飞到钱悦面前，拿双翼拍打了钱悦一阵便飞走了。
“想必你们都知道蛊圣的身份了吧，他的事我也无能为力。”玄灵的自称又变成了我，暗然的神色让四人懂得了她的心思。
“前辈放心，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四人异口同声，坚定有力。
“你们确实是后起之秀，也该离开玄池了。”玄灵重新侧身卧下，“如今的荷莲爱恨需要你们，天下苍生也需要你们守护。我知道你们四人都有走出心魔的能力，这种能力对于你们以后所走的路，无疑非常重要。其它的，我就不再多说了。”玄灵重新闭上双眼，莲花石雕又重新沉入水中。
上官凌等人，齐齐对着玄池作了一揖，一揖到地。既是臣服，又是敬重。
人，不可能与天道轮回相抗，也不需要相抗，融入就好。人总会有萧索的时候，情绪不需要转移，而是接纳，爱过恨过，执念心魔后，会有一种瓶颈，不是绝望而是放下。放下了，不代表过去了，伤痛创口可以埋藏，可以淡忘，却永远不可能消逝磨灭。伤过了就是伤过了，可以治愈却永远弥补不了。可以选择沉浸，也可以选择跨过，二者之间，并无分别。
六月之期，半年光阴，能做的事情有很多，更何况期限未到，武林江湖却已风云变色。如今是十一月的下旬，离西门姲的死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短短一月西门姲会抓紧部署，罗噷亦会加快行动。即使出了玄池，等待上官凌等人的考验还有很多。
“西门姲姐姐，”千古神童手拿茶杯轻击着桌面，“你什么时候出现，现在的大战已经开始了，各门各派都陆续赶到。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出现。”
“东门大人是否能讲讲外面的情况？”说话的不是西门姲，而是周若瑛。
“好。”东门麟茶杯放下，起身抚摸着梁上的鹦鹉，“上官凌他们从玄池回来了。而灵鼎，我也拿了回来。”说着转身取出灵鼎道，“还请西门姲姐姐收好，我相信战事很快就会到最激烈的部分。到那时，麟儿全凭西门姲姐姐吩咐。”
“好，”西门姲坚毅地点了点头，靠着灵魉之刀的灵力维持，西门姲表面上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像东门麟这样的高手却看得出她命不久矣，功底全无，“黑白两道曾有很多战事，全靠荷莲爱恨周全才能幸免。可如今罗噷率先攻打荷莲爱恨，确实是步好棋。若无荷莲爱恨，黑道的过错便不会被压下来。况且荷莲爱恨左右调停，两道都有人认为是墙头草随风倒。所以攻打荷莲爱恨这种心态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亦是大战过后很好的一个借口。”
然而，这样的高手并不只有东门麟一个，还包括冀禹。
“我该如何，还请示下。”东门麟望向西门姲道，“对于蛊圣冀禹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这是否会打扰大人的计划？”霜儿也询问道。
“大人可要吩咐我与哥哥兵刃相见？”周若瑛也加入了这场谈话，哥哥，我们也许会有更好的选择，快意恩仇，侍奉父母，但既然已经选择，就没有反悔的余地。哥哥，请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妹妹。
东门麟自然看出了周若瑛在想什么，心中不由也感叹起来：周睿，你有个好妹妹；周老庄主，你生了个好女儿！
“麟儿，你可否会怪我太过冷酷无情？”望着眉头紧锁的东门麟，西门姲问道。
“怎会？世态炎凉，人心无常。棋子数行，各居一方。棋局之中自然调兵谴将，怎能说是冷酷无情，铁石心肠。”东门麟微微一笑，秋意寒凉，她却笑得清爽，“麟儿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能做的只有尊重。无论怎样，麟儿都会帮助西门姲姐姐。”只是我希望将自己摘得干净些，那样利于我后面的计划！只一瞬，东门麟便收回了心思，仔细聆听。
“多谢麟儿。”西门姲浅浅一笑，淡雅清爽。
霜儿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西门姲笑了，她觉得西门姲的笑没有欧阳云的端庄稳重，没有李璃的自然洒脱，也没有东门麟的轻凡脱俗，更没有赤尊的沉静怡然。
但西门姲的笑容是淡雅清爽，一开始会觉得眼前一亮，看得久了便会沉醉其中，也难怪赵厉为之倾倒。但棋子就是棋子，赵厉与西门姲而言，不会变成其他。
霜儿垂了垂眼帘，告诉自己，与西门大人而言，自己要做的只有忠诚和执行命令，再无其他。
“我就不耽误麟儿了。”西门姲又笑了笑。
“好。那我便告辞了。”东门麟对于不喜客套的人从来都没有过多的客套。霜儿是知道这一点的。若非西门姲下属的身份，她真得很想研究研究这位千古神童。
“上官凌，你究竟去了哪！”欧阳云紧紧地抓住上官凌的衣袖，指甲也紧紧地嵌进了上官凌的手臂。
“玄池。”上官凌被欧阳云抓得甚是疼痛，却自然而然地忍下来。
“玄池？”欧阳云刚想问他，这里不就是玄池么？随及又想起了什么，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你破解了石柱阵，你去了玄池？！当年师傅去过之后就性情大变，不久便归隐山林，杳无音讯！上官凌，你不要离开我！”
“欧阳云，你听我说，在玄池，每个人看到的都有所不同，所以我无从知晓赤尊看到了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性情大变，也不会归隐山林。”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然而欧阳云希望的不仅仅只是这些。
“嗯，我知道你不会的。”但是因为世间苍生，而不是我。
欧阳云从来没有像这样渴望过自己是罗珩。那时的她与上官凌虽然见面不多，但每一次都是真心相待，不像现在，虽然他就在自己周围，自己也能看到他，但一声声“墨尊”，就如同刀子一般，叫得她心痛。原来那一段日子真的回不去了，即使现在二人的关系有所缓合，也带着浅淡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