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昔日纠纷 第一节:齐心 (第1/2页)
“不就是带点食物和水以及绸缎和纸张吗?怎么准备得这么慢呀?”钱悦不满地发着牢骚道。
“钱悦,这德之室中关系的是上官凌的身世,以及当年玄池案更多的隐密,并非是你的。想来你就不在意了吧。钱老阁主坐观天下,你却没心没肺,看来虎父无犬子这话也不一定对呀。”孙漾讥讽道,不知为何她就是看不惯钱悦的样子。
“孙漾,你好歹也是莲愿郡主。怎么当初你行走江湖,你父王也不多加挽留呢?恐怕他心中就没有你这个女儿吧,不然怎么会放任你和郑粼在一起呢?这两邦虽然交好,但终究并非一国,你父王可是楚王最宠信的弟弟,你说你父王让你与郑粼交好,会不会就是他向楚王献的计呢?孙漾,你口口声声说我不配做青风阁的少阁主,怎么就没考虑过你自己是不是亲生的?”钱悦连珠炮似地回击着孙漾,青风阁坐观天下,他钱少阁主自不是浪得虚名。
对于皇家隐密,朝廷纷争中的暗流涌动,武林中人大多知之甚少,就算三教九流有所听闻,但也不可能接触到真相的核心。然而青风阁的探子四通八达,钱悦又对皇族隐密甚感兴趣,自然潜心记下,而这似乎触到了孙漾的心结,只是钱悦还不想在此时揭开,德之室才是诉说一切的地方。
孙漾似是想起了什么,竟未反驳钱悦的言语,只是垂头不语,目光望向脚尖。
李璃站在一旁,两人的身形话语,她都看在眼中听在耳中,望着垂头不语的孙漾,手摇铁扇的钱悦,心中突然闪过一丝荒谬,人性如此!又能如何?
或许这两个针锋相对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吧。为心所向,仅此而已。可有时候又怎能肯定是心之所向,而非欲之所驱呢?
不知怎的,李璃心中想起了东门麟,在外人看来她是肃穆庄严的千古神童,在相熟之人心中她是热情奔放、善解人意的清丽少女。
不可否认,在谁眼中她都是完美女孩。但只有自己才在东门麟五六岁的时候倾听过她的心声,或许连她的姐姐——赤尊东门烁都不曾有过。
“璃姐姐,你说这人心善恶、是非对错不过是一念之间,为什么有些人偏要抓着不放呢?说是心之所向,故而问心无愧,却只不过是欲之所驱,迫不得已,愧对与否是否真的那般重要?善恶之分,阴阳之使都生于混沌,为何世人如此在意?璃姐姐,麟儿不明白。”当年千古神童甜美的声音,如今似乎还回荡在耳畔。
当时的李璃在听到这段话后,并没有如往日一般感到敬佩,而是暗暗心惊,她懂的如此之多,但终归童言无忌。人之善恶,又岂是能随意评论的。
但如今看着钱悦与孙漾的争吵,李璃不由觉得当年东门麟说得很对,并不是幼年的千古神童少年轻狂,而是自己懂得太晚。只是如今那个超凡脱俗的少女的背影依然潇洒自如,身形依然超凡脱俗,羽扇睫毛,三尺青丝,神秘莫测的武功,浑然天成的能力,永远的一袭白衣,永远是世人所敬仰的对象。
只是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再好的心也会变。如今自己与其他三人正一步步接近那些黑暗隐密的真相,这会不会是她的手笔呢?难道……是她布的局吗?
“不,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李璃不禁惊恐地说出了声。
“李璃,你说什么?”闻言,上官凌不禁问道。反倒是站在他身旁的钱悦和孙漾充耳不闻。
“没什么,只是我们要快些。”李璃淡淡地答道,顺手将一个铁盒放入包中,“若是过了这些时辰,那机关便破不了了。”
“哦,那我们快点走吧。”上官凌也收拾好了东西,又将一条铁鞭放入包中道,“钱悦、孙漾,你们也快些。”
“来了来了。”钱悦手摇折扇,将行囊背在背上道。孙漾却一言不发地背起行囊,脸色不大好看。
一行人陆续出了门,方才月朗星稀的天空一时间竟阴沉得可怕。“走吧。”不知是谁说一句,一行人陆续施展轻功,向旺德楼冲去。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正远远地注视着他们,而斗篷下赫然是一袭白衣。待上官凌等人远去,屹立在假山石上的身影察觉到四周已无人,便将斗篷揭开,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床榻上的东门麟注视着灵魅之戒里的一切,笑了。荷莲爱恨纪律森严,所以,当上官凌等人隐藏在旺德楼内的一处假山石后时,并没有听见“怎么这么晚还不让人休息。”、“德之室旁人根本不知所在,怎还用我们来看卫。”之类的声音,而是看见两个正在旺德楼内四处寻查的人。
“看来,这些人连自己看守的地方是哪里都不知道。”钱悦笑道。
“旺德楼内戒备森严,你们跟我走。”李璃打断钱悦道。
李璃轻车熟路地将一行人领到一棵古树旁,飞快地取出钢针扎破自己的手指,伸手按到树上,古树渐渐出现了一小扇门,李璃一言不发地走进了门,其余人紧随其后。李璃似乎按了什么机关,门关上了。
“好了,应该不会来打搅我们了。”李璃松了一口气道。
“先吃些东西吧,我都饿死了。”钱悦伸了个懒腰道。
出乎意料的是,孙漾并没有说“饿死了还能说话,你是鬼呀?”而是默默地走到了一旁。
“你不吃我就吃了。”钱悦没心没肺地道,竟真的将孙漾的那份吃了进去。
李璃和上官凌也吃了些东西,便准备开始阅读德之室内的内容,似乎没有谁注意到孙漾不见了。
旺德楼的顶层,蓝衣女子飘然而立。
“大人,”一名旺德楼的守卫道,“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放他们进去了。”
“这很好。不过你们这幅模样着实丑陋。我的迷魂香撑不过两个时辰。我们也快些回去吧。若是被真的守卫看见,闹到墨尊大人那里去,就不好办了。”不用说这蓝衣女子便是蓝琳。
“说得也是。”两名守卫同时将脸上的人皮的面具撕下,露出了原本的面孔,正是蒋髻和蒋迹两姐妹。
“接下来该如何?”蒋髻问道。
“人,我们已经放进去了。接下来的事就看上官凌的心智和西门大人的造化了。”蒋迹道。
“西门大人那里必定不会有事。”蓝琳怒声打断道,“上官凌心如磐石,应无他样。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监视好欧雯的动向,以及那个西萧赢。”
“我们走。”随着蓝琳的一声轻喊,三人施展轻功,相继离去。
谁会料到在这宁静安详的夜晚,竟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包括欧阳云。
烛光映出了墙壁上的倒影,玄服女子的一袭黑发撒在桌旁,眉宇间透着一丝疲倦,再过四日,玄池四使中的青龙使朱隆擎和白虎使秦沪柏就要回玄池了。然而身为梅雪队长的上官凌,好像很久都没来找自己了。儿时青梅竹马的金童玉女,如今已然形同陌路,互不相识。
在上官凌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欧阳云便知道上官凌来荷莲爱恨究竟要做什么,然而她没有粉碎罗噷的阴谋、打乱上官凌的计划,而是看着他一步步地走向梅雪队长这个位置。梅雪队长,在江湖武林中是地位亦是权利。
她看见莲愿郡主、青风阁少阁主以及自己的师姐成为他的同伴后,只有在欧雯都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叹息。从罗珩到欧阳云,变了地位、变了身份,改了心性、改了风格,却唯独换不了灵魂。
当她拜赤尊为师后,她听说上官家虽然退婚,却并没有交还信物,很是高兴,以为那是上官凌坚持的原因。当她屠了上官村满门后,她保下他父母将其送走,从他父母口中得他随身携带的信物和玄诀,顾及他安危,不惜以身涉险引走罗噷,却因使作圣玉的时间所限,慌乱逃走时被人刺伤,李璃、西门姲以及师傅问起,她都说是未曾及时清理的血迹,溅到了自己的袍子上。
光阴似箭,转眼间已过了十年,她欧阳云成了墨尊,再相见,她为他的气魄所震撼,他为她的气场而钦佩,却均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一个欲为刀俎,一个自甘鱼肉。就在她觉得总有一日会丧命于他剑下时,苍天有眼,上官凌行走江湖时知晓了罗噷的阴谋,他本以为只是刚刚浮出水面的往事,并不能动摇他什么。直到她发现已经几日没有见到他,才想起或许他去了日之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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