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白马出西蜀 第五章 笔下生剑 (第1/2页)

李苦禅拜入剑阁门下已经是五天有余，但这五天让他觉得颇为郁闷。
　　
　　领着他的师傅正是剑阁阁主石毅，但在为数不多的接触时间里，他总是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更甚至于他在拜师仪式时都没有露出过一丝好脸色，当时就让李苦禅心里有些发苦。
　　
　　人在有不详预感时，这些预感往往会变成现实。除去第一天的拜师仪式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剩下的四天，李苦禅自己觉得日子十分地难熬。不过难熬的地方并不在于石毅如何地不近人情，相反，自从入门以后，石毅就像他那张板着的脸一样古井无波，平静地安排李苦禅的各项事情，甚至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然而所有的事情唯独和剑没有任何关系。这四天来，李苦禅整日呆在在小书楼中，誊写书卷。
　　
　　一个痴迷于剑的少年，本以为自己将终身呆在那座出生的小城，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将心底的剑埋藏在生活的琐碎中。哪里想到有一天能站在天下两大剑修圣地之一的剑阁大殿中，拜入剑阁门下。这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实，以至于让他整个人略显亢奋，脸颊透出些许不正常的红润。当他踏出剑阁大殿的那刻，他的心是可以摆下整座江湖的。他已经看到了更大的世界，所以不可能再退回去。然而在接下来的日子中，他只是重复地抄写前朝遗留下的诗词。对于心心念念只想着剑的少年，剑就在手边，却遥不可及，眼前的蝇头小楷实在是和真的小苍蝇般令人生厌。
　　
　　和前几天一样，李苦禅坐在小书楼二层的角落处誊写书卷。午后的日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微微泛黄的纸页上，弥漫着慵懒的气息。李苦禅眯着双眼，麻木地挪动手中的墨笔。柔软的笔尖在黄纸上留下墨色迹线，跳跃出一个个文字。李苦禅在幼年时是读了几年私塾的，而且他在诗词书卷上颇有天赋。父母本想着他在文人一途上科举及第，光耀门楣，所以在这读书一事上也极为严格。只可惜自从父母双亡后，李苦禅对于这些墨斗小字就再也提不起兴致了。虽然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在读书一事上下功夫，但那几年终究给他留下了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此时李苦禅笔下的小字漂亮倒是很漂亮，却总让人感觉少了些神气。
　　
　　也不知道荆大哥此时在哪，干着什么事情。李苦禅心想着，荆大哥肯定不像我现在这样整天只是誊写书卷，却连剑也未曾见过一眼。或许他们让我拜在门下只是少一个打杂的人，或许我本就注定不该沾染上江湖剑气，或许我本就不该存着这跳出平淡生活的念头。
　　
　　正当这些脑袋中的想法即将磨灭完李苦禅的梦想时，一道身影掩住了日光。他抬起头，见是石毅，又低下头去。
　　
　　“昨天嘱咐你誊写的书卷可曾写完了。”石毅的声音如寒潭般没有一丝波澜。
　　
　　“嗯。”
　　
　　“今日嘱咐你誊写的书卷可曾写完了。”
　　
　　“还没。”
　　
　　“那便先放下手头的这卷书，将前几日的书卷再誊写一遍。”
　　
　　“嗯。”
　　
　　说完这些，石毅就离开了书楼，只留李苦禅一人。或许是李苦禅已经习惯了前几日石毅每次来时的话语，所以他今天不想多说哪怕一个字。翻出前几日已经誊写过的书卷，李苦禅开始了重复的工作。由于心中带着怨气，他只是在刚开始誊写书卷时仔细读过内容，发现只是一些诗词、传记后，就再也没有多花一丝心思去琢磨了。书卷上的小字对于李苦禅来说不再有什么含义，它们只是一些线条罢了。
　　
　　暮色落下，李苦禅留下一片杂乱的桌案。走在林间的小道上，飘落的银色月光仿佛如很久以前的时光了。走到庭前，纸窗中盈出晕黄的烛光。和他一起拜入石毅门下的另一位弟子已经先他一步回到了居所，也不知他今天学了些什么。
　　
　　同住的弟子实在是比李苦禅好上许多了，他一入门，石毅就让大弟子领着，教一些剑招。虽说只是些粗浅的招式，却足以使李苦禅艳羡不已了。
　　
　　年轻少年尚未染上稳重世故，还是留着些轻佻的性子。初入剑阁见到的新鲜事物，遇到李苦禅这样的同龄人，总是想和他分享这一天的所见所获。他像一只兴奋的小雀般绕在李苦禅身边，叽叽喳喳，描绘着一片李苦禅从未见识过的天地。
　　
　　李苦禅本就心有怨念，但对着面前的这张生气勃勃的笑脸也不好发作，只好躺回床上。他侧身面墙，双膝弓起，整个人微微蜷缩。想着还有一顿饭没和老崔吃，那个有趣的守卫小叶也没结识一番。想着阳城里老板娘和老张头临行前的送行，心里竟然有些怀疑自己拜入剑阁是否是个正确的选择。
　　
　　时光往复，李苦禅白天登上小书楼二层，夜晚回到居所小院，日子如流水般的也就过去了。在这期间，石毅再没出现。第二遍誊写的书卷也接近尾声，石毅终于又一次在小书楼二层露面了。
　　
　　“让你第二遍誊写的书卷可曾写完了？”
　　
　　“快了。”
　　
　　“第二遍誊写完成后，你再重新誊写一遍。誊写的时候不妨好好读一读其中的内容，或许能有所收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