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白马出西蜀 第五章 笔下生剑 (第2/2页)
“嗯?!”
一个人在黑暗中呆的久了,哪怕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光,他都会敏锐地感受到并且拼命地把这缕光抓在手中。李苦禅失望的太久了,石毅的话稍微显得若有所指,就如一缕光般给他带来了希望,不管石毅是不是有深意,他都要去试一试。他开始第三遍誊写石毅说的书卷,只是这次他不再只是挥动手中的墨笔,而是带上了重逢甘露的心。
石毅让他誊写的东西,除了李太白的诗词,就是他的传记。李太白,万古剑道的顶峰,八百年前的谪仙人,在诗词这条道路上也一览众山小。
李太白出生在一个商户人家,却并未在经商一途上展现出过人的天赋。相反,他年幼的时候就才思敏捷,当时有人称赞道“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说他是文曲下凡。他自己也梦想能够凭借自身不世出的才学,登庙堂,而治天下。
二十五岁,李太白游历天下。“仗剑去国,辞亲远游。”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太白实在是个天授之才,因此他傲,狂傲非常。这份狂傲在庙堂上阻碍了太白平步青云的脚步,却在江湖中留下一段令后人景仰的风姿。
庙堂之上原本就不是清静的地方,在这其中辛秘勾结。不起波澜则深不见底,稍微一遇风雨就惊涛骇浪。太白的才华向上传达到天子耳中,往下名传给天下百姓。贵妃捧砚,力士脱靴,那时他眼中看到的全是笑面如花,却不知道暗地里谁在算计着什么。
庙堂之中,如果往不好了说,本来就藏污纳垢的地方。太白一人独立在朝堂之上显得格格不入,他又不愿改变性子,所以很少有人和他站在一边,最终落得个被贬谪出京的下场。
常人如果境遇到了这种地步,常常会自怨自艾,悲从中来。但李太白不可以用常人的道理揣度,他仍旧自信且孤傲。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他仍旧自矜且自由。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李太白在庙堂之上失意,却在山水之中得意。他遍访名山大川,瞧尽江湖风雨。
他曾登蜀道而直上青天。
他曾望庐山而落下九天银河。
他曾在凤凰台上神游古今。
他曾独坐敬亭山,相看两不厌。
而他的剑也饮遍了江湖百态,剑意如滔滔江水势不可挡。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从初始时的剑意浩荡,从天直落,奔流如注,直到一剑在手,独孤求败。庙堂之上少了一个经天纬地的治世能臣,江湖之中多了一个开创万古剑道顶峰的剑仙。
李苦禅一边誊写,一边细细读来。只觉得太白郁郁不得志时,正如现在的自己。然而太白从未将前路坎坷视作不可跨越的天堑,所以才有了万古剑仙。这不就是自己不曾悟到的东西吗!他又忽地想到钓鱼老翁所说的直钩和弯钩都是一样的,那么是不是我手中的笔也可以是一把剑呢!
李苦禅的双眼放出夺人的亮光,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如痴如醉的境界,笔下不停蹦出的小字也仿佛清水浸润过的小鱼,渐渐活了过来。
世间万物,有神则灵。李苦禅笔下的簪花小楷不再和以前一样空有一副漂亮的躯壳,却没有神气,现在的它们都仿佛在迫不及待地讲出他们的故事。这一个个字好像阵列般组合在一起,有股东西正在其中跃跃欲出。
当李苦禅手中的笔画下最后一瞥,突然有股剑意从密密麻麻的小字中汹涌而出。剑意扫过,逼迫的李苦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苦禅睁大了眼睛想瞧瞧自己笔下蹦出的剑意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但是这剑意的气势实在是如滔滔江水天上来,让人只能感受,却无法直视。
不知何时,石毅出现在了李苦禅身边,他却浑然不知。他看到坐在地上狼狈的李苦禅,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
……
“啊!”李苦禅突然惊醒了过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还在剑道之上,山腰小亭就在剑道前方。
“呦,上鱼喽。”老翁一手紧紧抓住直钩上的鱼,得意道:“小子,可瞧见老头子我没骗你了吧。”
如果是在以往,直钩钓鱼肯定能让李苦禅研究半天。但他现在的经历实在过于离奇,他不是已经入剑阁了吗?太白剑仙的浩荡剑意还能是假的?难道这一切都是梦吗?
李苦禅在老翁的得意声中,恍恍惚惚地走上了山腰小亭。那么现在呢,我是不是真的成为剑阁的一名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