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白马出西蜀 第二章 情深 (第1/2页)

当今天下，秦岭为界，东西两分。大秦雄踞岭西，大汉坐拥岭东，所以世人大多称这两朝为西秦东汉。两朝北侧另有一座北渭城，城中的百姓多为佛门信徒，历来是一片清静之地，也从来没有帝王出兵这片世外的地方。
　　
　　临剑城是东汉西境的门户，横亘在西秦与东汉之间。除去它是东汉边境的要塞外，临剑城最为天下人熟知的便是剑阁。
　　
　　一百多年前，秦帝雄才大略，剑锋所指之地，攻无不克。魏、晋两朝帝王不得不俯首称臣，大秦的锋芒一时无二。秦帝一统天下的野心，路人皆知。秦军挥师欲进东汉，陈兵于临剑城前，城门须臾间便被攻破。蜀地多险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剑阁阁主惊才绝艳，据一线天，单人只剑破秦军两千甲，秦军一时之间不能再进一步。随后汉军来援，秦帝思及魏晋两朝刚刚平定，局势动荡，最终撤军休整。此战后，剑阁阁主最终因为伤势过重身亡，但他凭借这一战被奉为天下剑首，剑阁也得以与西秦剑池并称天下两大剑修圣地。如今西秦东汉两朝不启战事已有十五余年，因此曾经天下闻名的“剑阁不破，秦军不进”，也只是乡野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了。
　　
　　李苦禅自阳城出关后，取道向西，随年轻剑客直往临剑城。两人出阳城约莫已有三个时辰，乡间小道上很是清静。两人本就相识不过一天，相顾无言，沉默着赶路。李苦禅生性跳脱，耐不得寂寞，嘴中叼着根野草，时不时追弄些落地寻食的鸟雀。终于他开口道：“小子李苦禅，请问前面的这位大侠贵姓？”
　　
　　年轻剑客略微放慢脚步，“大侠不敢当，你就叫我荆大哥吧。”
　　
　　“荆大哥，一路上闲来无聊，你给我讲讲江湖事呗。也免得我这个做小弟的丢了大哥你的脸啊。”李苦禅一会在左，一会又窜到右边。
　　
　　荆萧易莞尔一笑，道：“李小兄弟，江湖之上可以说道的趣事多如牛毛，但此时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帮助，不如我先给你讲讲基本的武道进境。我们习武之人，统分七境，一境最高，当今江湖宗师多为二境，一境之人屈指可数。”
　　
　　“荆大哥，那么一境之上又是什么呢？”
　　
　　“如果有人能一览一境之上的风光，那么此人必为天人。只我所知，古往今来只有一人曾到过那天人境。八百年前，剑仙李太白以天人之姿遍压群芳，后世人称道，太白之姿只应天上有，于是又称他为谪仙人。太白之剑也被誉为万古剑道的顶峰。而近百年来只有三人有望一碰天人门槛。百年前的剑阁阁主，在他大破秦军两千甲一战中，隐约已经窥探到了天人境的门槛。二十年前同样是剑阁门下，剑痴怀青锋，不过二十又五便初入一境，他的武道进境速度之快，空前绝后。世人都以为天下剑首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在他有生之年踏入天人境也不是不能想象的。”荆萧易目露神往之色。
　　
　　“那怀青锋现在何处？”李苦禅顾不上从嘴中掉落的野草，问道。
　　
　　“可惜，可惜了。”荆萧易停下脚步，微微摇头，“怀青锋最终因为身外事误了剑道。”
　　
　　“什么身外事啊？”
　　
　　“不提也罢。如今江湖正是剑道宗师辈出的时代，剑道的气运仿佛都在这段时间爆发而出。短短二十年，孟季横空出世，他也是当代西秦剑池宗主。此人亦是天赋卓绝，传闻孟季入剑池之日，前代剑池宗主于悟道时，有剑入梦。此人如今不仅是天下万剑之首，更是江湖武道之首。”说罢，荆萧易继续迈步赶路。
　　
　　李苦禅食指轻擦拇指，默默记下三人。
　　
　　日过晌午，李苦禅和荆萧易二人尚未入城，四下也并无歇脚的场所。眼下虽在立春伊始，但这天气已然深夏一般，李苦禅腹间空空还能忍受，倒是口舌干燥令人苦不堪言，此时他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兴致，有些烦躁。荆萧易神色如常，稍稍瞥了李苦禅一眼，伸手接下他的小包裹，抬头远眺道：“我也曾到过临剑城，当时走的正是这条小道。如果我所记不错，约莫再行一刻钟，就会有一条小溪，我们可以到那儿歇脚整顿一番。”
　　
　　李苦禅抬手抹去额头的汗珠，“那我们快走吧，这日晒可真快让我受不了了。”
　　
　　“世间之人大多艳羡一把剑、一壶酒便能行走天下的剑仙侠客，其间缘由不外乎他们的人生看起来确实潇洒恣意。然而人生实苦，无人可脱。对于我们习剑之人而言，除去那少有的天生剑胚，剑之一字便意味着苦练，十年如一日，一日不敢放松。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啊。”
　　
　　荆萧易没有由来地说出这话来，李苦禅却一下就心领神会，他静下心来，“荆大哥，我知道了。”
　　
　　孺子可教，荆萧易浅浅而笑。
　　
　　不到一刻钟，两人已行至小溪边。溪中浪花轻扬，清可见底，游鱼随流，叮咚自鸣。李苦禅俯下身去，任由溪水打在自己的脸上，拿手一抹嘴角，好不痛快。荆萧易也饮了些水，背靠着老树歇息。
　　
　　李苦禅遇过水后仿佛活过来的泥鳅，又惦记上了别的东西。他盯着溪中的游鱼，右手如箭似的射入水中，又飞快提起，只不过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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